前一秒还骚乱不休的兵卒们,此时全都说不出半个字,皆瞪圆眼死死盯着车上那些碎银,都能听到自己如闷鼓般“砰砰!”的心跳声。
眼前这一幕,比他们昨晚梦中分银时的场面还要震撼!
“什长,你快踹我一脚,这不是在做梦吧?”
毒舌纪信没理对方,抬起手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很真实。
脸皮抖了抖,僵硬地慢慢扭过头,遥望向城门处那道身躯笔挺,脸色冷峻的年轻身影,又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
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力道。
贾天雄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怔怔失神。
蒋忠空手回来,二十万银票肯定是被黑了无疑。
可这几十车碎银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小崽子到底带了多少银票?怎么好像花不尽,用不完似的!
还有,这些碎银又是从哪儿换的?
明明已经盯死他的人了啊!
“贾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啊,看来本帅又让你失望了。”
“不过无妨,只要将士们不失望就好。”
萧凡话音刚落,徐烨麾下的一个百夫长便跳下马跑过来,抱拳道:“元帅,末将前来复命。”
“按您的吩咐,末将已于城内各处酒楼,布庄,坊市兑得现银二十万,足够发放全军一年饷银。”
贾天雄顿时回过神,气得一阵肝颤。
被耍了!
这小崽子事先就做了两手准备,蒋忠那队人,不过是为吸引自己派出的眼线注意力的虚晃一枪!
不过也不算被耍,任谁也想不到他手里的银票压根用不完啊!
被黑掉二十万,还有二十万……
凭雄厚财力生吃一切算计,完全不讲道理!
“辛苦了。”
萧凡拍了拍那名百夫长肩膀,留贾天雄一人在原地暗自爆炸,来到几十两银车前大手一挥。
“本帅言出必践,列队,领饷!”
“轰!”
众兵士齐齐跪地,全军沸腾!
“都起来!”
萧凡大喝道:“不必谢恩,这些饷银是你们用血,用命换的。”
“你们,值得!”
“衍军威武!”
“元帅威武!”
“……”
一万多人领饷,耗时自然不短,到傍晚都未必能结束。
而那黑了自己二十万银的有德钱庄,萧凡自然不会放过。
当兵士们听说要去找有德钱庄算账后,都踊跃地要随萧凡同去。
萧凡摆手笑道;“用不着太多人,可别把人家掌柜的给吓出个好歹。”
“本帅率两百巡防军就够了,其他人继续领饷。”
“喏!”
中气十足的应喝声齐响,震耳欲聋,惊炸天际。
一炷香后,两百铁骑列于有德钱庄外。
长枪斜指,黑甲如林,一股肃杀气油然而生,引无数百姓远远旁观。
在他们对面的并非钱庄伙计和掌柜,而是百余名刺史府府兵。
为首者,还是一个内穿杏色罗裙,外披一件狐裘大氅的美艳女子。
萧凡在打量对方一番后,淡声道:“你就是庞刺史的刚纳的那个宠妾吧?叫你哥滚出来。”
“今日,你保不住他。”
袁姬闻言,娇笑一声道:“妾身还以为征西军元帅是个体态魁梧的大汉呢,不成想竟是一位如此俊朗的小郎君。”
“萧帅这般兴师动众,怕是对家兄有些误会吧?”
“噌!”
萧凡猛然拔刀前指:“再废话半个字,信不信爷把你头割下来。”
袁姬表情一僵,这霸道蛮横的做派,和他俊逸出尘的相貌完全不符啊?
简直两个极端!
“元帅,莫要胡来!”
贾天雄驾马而来,身后随行兵士不下两千,把大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两千兵卒之前听是要来阻止萧凡闹事,自然都不愿来,毕竟拿人手短。
然而饷银再香,在他们心里终究还是敌不过贾天雄数年来积攒下的凶威。
和贾天雄前后脚,庞锡范也从街另一侧赶了过来,又带来百余府兵。
一时间,萧凡一方人马被三面合围,显得渺小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