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凉亭密会与尘封的往事

林默脚步停下,和车辆保持数米距离,没有丝毫退让:“十几年的恩怨,无数次恶意竞争、诬告栽赃、蓄意破坏财物,账本上记录的利益输送证据全部齐全,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调查。现在主动投案,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投案?我一旦进去,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周建国冷笑,“我苦心经营十几年,不能就这么一无所有。账本是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们可以谈条件,永久停止所有争斗,不再针对你和你舅舅的厂子。”

“你的条件没有任何可信度。” 林默摇头,“从追尾货车、围堵厂区、胁迫证人、物流栽赃,再到派人围堵报复,你一次次突破底线,我不可能再相信任何口头约定。”

周建国脸上的耐心彻底耗尽,抬手示意车旁等候的另一名打手上前抢夺文件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张涛提前预判风险,在发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

周建国听见警笛,脸色骤变,不敢继续停留,立刻催促打手撤退,私家车迅速掉头,朝着公园后门疾驰逃离。

追击老吴的两名男子见到警车赶来,放弃追赶,四散钻进小巷消失。

几分钟后民警抵达现场,林默将牛皮账本完整上交,同步提交录音笔录下的全部对话,完整叙述事情经过。民警做好登记,告知账本会立刻移交纪检与刑侦联合办案组,同步追查周建国私家车行驶轨迹,开展抓捕工作。

处理完笔录,夕阳已经斜斜挂在湖面。陈刚顺利和老吴汇合,确认对方安全离开市区,暂时前往外地躲避,后续会配合警方匿名问询。

三人坐在公园湖边长椅上,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账本到手,冯科员被留置,多条恶意竞争、诬告证据齐全,周建国被抓捕只是时间问题。” 陈刚长长呼出一口气,“折腾这么久,这场无休止的缠斗总算快要画上句号。”

“不能过于乐观。” 张涛冷静提醒,“周建国被逼到绝境,难保不会做出最后的极端举动。账本牵扯多名公职人员,案件调查周期不会短,在被抓捕之前,他依旧有机会制造新的麻烦。另外,私自流入厂区的超标防腐剂这条线索,还需要找到当年的保管员才能彻底闭环。”

林默摩挲着手机,脑子里反复回想老吴转述的往事。舅舅并非主观违规,但厂区确实短暂接收过不合格原料,这件事一旦被舆论放大,很容易被断章取义,再度掀起食品安全质疑。回去之后,必须和舅舅好好深谈一次,商量合适的应对方式。

搭乘公交返回学校,刚好赶上晚自习。走进教室,班里正在分发下午数学周测的参考答案,林默对照估算分数,发挥稳定,名次有望维持在前三十以内,月考的压力减轻不少。

晚自习课间,林默拨通舅舅电话,把老吴讲述的保管员私自收货、原料短暂流入厂区的真相完整转述。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舅舅重重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瞒不住了。当年那个保管员是远房亲戚,一时贪便宜闯下大祸,事发之后连夜跑路,我怕事情曝光让厂子名声受损,又不想毁了他一家人,便选择压下这件事,没有对外说明。没想到,这件事变成周建国拿捏我们十几年的把柄。”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林默耐心劝说,“后续警方、市监局大概率会核实这条线索,我们主动整理当年销毁剩余原料的记录、工人证词,主动说明完整经过,反而更加有利。”

“我明白,等这两天腾出时间,把当年知情的老工人召集起来,整理书面证词。” 舅舅语气带着释然,“默默,辛苦你了,一边备考,一边扛下这么多生意上的风波。”

挂断电话,林默回到座位刷题,表面平静,心底隐隐还有一丝不安。周建国手里仅剩最后的底牌,在落网之前,极有可能冲着厂区生产线、线上订单发动最后一轮破坏。

夜里十一点,宿舍即将熄灯,王胖子紧急来电,声音带着慌乱:“默哥!线上大量买家集中发布差评,统一话术,声称礼盒卤味存在异味,大量申请退款索赔。有人在短视频平台大批量投放剪辑过的恶意视频,看样子是周建国最后的舆论反扑!更糟的是,冷库机组刚刚修好重启,监控拍到有人翻墙潜入厂区后院,目标直指卤制间传承十几年的老卤汤锅!”

林默猛地站起身。

十几年的老卤汤,是舅舅卤味生意的核心根基。之前周建国就曾经深夜潜入破坏卤汤,那次被及时阻拦。如今穷途末路,对方再次瞄准老卤。一旦卤汤被损毁,即便所有案件尘埃落定,厂子的核心产品风味也很难复原。

“立刻组织所有留守工人守住卤制间,全方位开启监控,不要和对方发生肢体冲突,第一时间报警!” 林默语速急促,“我和张涛、陈刚现在想办法赶往厂区!”

挂完电话,窗外夜色漆黑一片。

持续数月的交锋,迎来最惨烈的最后一搏。林默清楚,这一次,周建国不会再有任何保留。

而他还不知道,潜入厂区的不止几名打手,周建国本人也亲自到场。他心里藏着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一旦无法夺回账本、难逃牢狱之灾,就彻底毁掉老卤汤锅,一把火烧掉整个卤制车间,让所有人的心血一同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