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凤鸾宫。
殿中垂着轻纱帷幔,鎏金兽炉内燃着安神香。
几个贴身宫女远远侍立在珠帘之外,连呼吸也放得极轻。
万贵妃慵懒的侧卧在凤榻上。
一手撑着脸颊,凤眸微阖。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过明黄宫裙下修长丰润的大腿。
一双雪白玉足却搁在贾瑞膝前。
贾瑞掌心贴着她足底,缓缓运转九阳真气。
温热气息沿涌泉穴进入经脉,替她疏散郁结、温养气血。
待贾瑞将涿州之事说完,万贵妃才缓缓睁开眼。
“你在涿州做下的那些事,前几日便有人飞鸽传回神京了。”
“如今朝中那些御史,都快将弹劾你的奏章堆满通政司了。”
贾瑞手上动作不止。
只淡淡道:“柳家、澄观寺与涿州官员勾结夺田,证据确凿。”
“至于唐斩等人,当众持械抗拒西厂钦差,杀了也便杀了。”
万贵妃闻言唇边微翘。
“那武安侯叶辰倒也罢了。”
“真正麻烦的,倒是那慈航静斋。”
贾瑞蹙了蹙眉。
缓缓道:“这些日子,我也让西厂查过。”
“慈航静斋平日极少有人行走江湖,可每次遣人入世,便要卷入朝堂风波、天下纷争之中。”
万贵妃冷笑一声。
“那慈航静斋自诩天下正道之首,为万民谋福祉,不过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眸光微沉。
“当年废太子宫乱,背后便有慈航静斋的影子。”
贾瑞忍不住问道:“娘娘也曾参与那场宫乱?”
万贵妃凤眸一斜。
“本宫在你眼里,就有那么老嘛?”
贾瑞轻咳一声。
“微臣只是听娘娘说得详细,故而有此一问。”
万贵妃轻哼一声。
“那时本宫才刚刚出师,武功也远未大成,不过在陛下身边做个宫女罢了。”
“当年后金、瓦剌、鞑靼三方联军犯境。太上皇御驾亲征,却在关外折了大军,连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国不可一日无君。神京群臣见太上皇生死难料,便准备拥立当时的太子登基,连登基大典都已准备得差不多了。”
贾瑞微微皱眉。
“后来那些塞外异族为何又肯将太上皇放回来?”
万贵妃沉吟片刻。
“听说当时后金与鞑靼内部也是争执不休。有人主张杀掉太上皇,以挫大夏军民锐气。也有人想将他长久扣在塞外,借此不断向大夏索取金银土地。”
“唯独瓦剌国师八思巴力排众议,主张将人放回大夏。”
“他曾对异族诸王说,若任由大夏太子顺利登基,大夏朝堂很快便会同仇敌忾。”
“到那时,新帝为报父仇、安抚军民,朝堂上下齐心,对塞外发起复仇。”
“可若将太上皇放回来……”
万贵妃唇边露出一丝讥讽。
“一个是被俘受辱、威望尽失,却不肯放权的皇帝。”
“一个是群臣拥戴的太子。”
“帝储相争,大夏自己便会先乱起来。”
贾瑞缓缓点头。
“事实也果真如他所料。”
万贵妃淡淡道:“不错,太上皇回来以后,见太子在朝中根基已深,便疑心太子早盼着他死在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