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街在集市的东面，也是最热闹的一条街。

卖情报的摊位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每个摊位都是一个独立的小隔间，用黑布帘子隔开，顾客进去之后帘子放下，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交易。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保护情报买卖双方的隐私。

陆仁选了一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摊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情报街的规矩和其他街区不同。每个摊位的帘子上都贴着一个数字那是情报准确率的评级。数字越高，说明这个情报商提供的信息越可靠。陆仁选的这家评级是七，不算最高，但也不低。他不想找最高评级的太引人注目；也不想找最低的容易踩坑。七分评级，中等偏上，安全区间。

摊位里坐着一只老乌龟。确切地说，是一只龟壳上长满了青苔的老乌龟，他的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但陆仁知道，越是这种看上去快要入土的老妖怪，往往越不好惹。

来买情报？老乌龟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低沉而缓慢。

是。陆仁在他对面坐下，我想打听一些关于北方路线的信息。

陆仁回到隔间之后心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多臂影子处决场面。赤面大汉从叫嚣到消散只用了三秒三秒钟一个生命就不存在了。这种绝对的力量让人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跑。多臂影子的存在让整个集市的和平变得可以理解不是因为大家都想和平，而是因为和平的代价是绝对的消失。

北方的路线可多了，你具体想问哪一段？

我想知道，北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陆仁斟酌了一下措辞，能通往更高层级空间的入口。

就是……集市的守护者。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只知道它有很多很多手臂。当有人违反规矩的时候，那些手臂就会从影子里伸出来，把违反规矩的人直接消失。连渣都不剩。这种无处不在的威慑力，比任何暴力统治都更有效。

多臂影子是什么？圆脸吞了口口水就是集市的守护者。没有人见过它真面目，只知道它有很多很多手臂。违反规矩的人会被从影子里伸出的手臂直接消失。连渣都不剩。圆脸说完用力搓了搓手臂像是很冷。

老乌龟的浑浊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陆仁捕捉到了。

你想找的是通天之门吧？

陆仁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通天之门？那是什么？

老乌龟呵呵笑了两声。

年轻人，别装了。来无归集打听北方情报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在找通天之门。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能通往更高维度的空间。具体通向哪里，没人知道，因为从来没人进去过还活着出来的。

陆仁正要继续问，帘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打起来了！有人打起来了！

老乌龟的脸色一变，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陆仁掀开帘子往外看。

集市中央的空地上，两个妖怪正在对峙。一个是身高三丈的赤面獠牙大汉，另一个是一个浑身漆黑、看不清面孔的人形生物。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但没有人上前劝架，也没有人逃跑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偷了我的东西！赤面大汉怒吼。

没有的事。黑面人冷冷回应。

赤面大汉猛地举起手中的一根铁棒，朝着黑面人就砸了过去。

陆仁把水晶球还给无脸人之后，走出了记忆铺。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段关于春天的记忆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很多事情外婆家的后院、夏天的蝉鸣、冬天围着火炉烤红薯的温暖。那些记忆在前世的996生活中早已被磨得模糊不清，但在诡异西游世界里，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充满诡异和危险的世界里，人会更加珍惜那些温暖的回忆。就像在暴风雨中，你才会真正理解家的意义。

老乌龟慢慢地点了点头，浑浊眼睛闪了一下。通天之门是传说中上古时期留下的一扇门，据说能通往更高维度的空间。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有几个人知道。

圆脸看出了陆仁的情绪变化，小声问客官，您没事吧？

没事。陆仁摇了摇头，想起了一个人。

他继续往前走，把那段关于春天的记忆压在了心底。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前面还有更多情报等着他去收集。

铁棒停在半空中。

不是因为赤面大汉自己停下了手，而是因为他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准确地说，是被影子抓住了。

地面上，赤面大汉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影子从地面站起来，伸出了一只手不，不止一只手。两只，三只，五只，十只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从影子中伸出来，缠住了赤面大汉持棒的手臂，然后缠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然后是他的双腿，然后是他的身体。

赤面大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我不再打了！

没有人回应他。

影子中的手臂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缠满了赤面大汉的全身。然后那些手臂开始收紧。

一声闷响。

赤面大汉的身体像是被捏碎了一般，在一瞬间坍塌、压缩、消散。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液体和几块碎布。

那三秒钟发生的一切，深深地烙印在了陆仁的脑海中。多臂影子的处决方式不是暴力的，而是精确的、高效的、几乎优雅的。无数只手臂从影子里伸出来，像是有生命的黑色藤蔓一样包裹住目标，然后收紧、压缩、消散。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台被精密编程的处刑机器。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在无归集里，规则是由多臂影子来执行的。而这个规则只有三条不准打架、不准强买强卖、不准施展攻击性法术。简单、明确、不可违反。违反规则，就消失。没有审判，没有辩护，没有上诉。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集市里鸦雀无声。

陆仁后背一阵发凉。

这就是多臂影子。

这就是无归集的规矩。

那个黑面人甚至看都没看地上的残留物，转身就走，消失在人群中。

老乌龟呵呵笑了两声年轻人别装了。来无归集打听北方情报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在找通天之门。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能通往更高维度空间。具体通向哪里没人知道，因为从来没人进去过还活着出来。

周围的摊主和顾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各自的交易。好像刚才那条命或者说那个存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圆脸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陆仁身边，小声说客官，这就是违反规矩的下场。所以我说了，在这里千万不要动手。

陆仁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看孙悟空。猴子的金色眼睛微微收缩孙悟空的表情极其罕见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冷静的分析状态。陆仁只在他面对真正的强敌时才见过这种表情。多臂影子的处决让齐天大圣都重新评估了形势。这不是一个可以硬刚的对手。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以孙悟空的性格，他不可能不怕，但他显然对多臂影子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走吧，回去继续跟那老乌龟谈。

陆仁回到隔间里坐下。

还有一件事。老乌龟压低声音，通天之门需要三把钥匙，分别在九头虫、牛魔王、鹏魔王手中。人皇玉玺是使用钥匙的必要权限就算别人拿到了钥匙没有玉玺也打不开门。这就是你的筹码。陆仁在心里快速盘算三把钥匙，三个妖王，一条人皇玉玺的权限。这是一场必须赢的谈判。

老乌龟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陆仁回到隔间里坐下，深呼吸了几次来平复心情。刚才亲眼目睹多臂影子的处决过程，对他的心理冲击不小。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深处对那个无形的守护者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种敬畏不是恐惧恐惧会让人想逃跑。敬畏会让人想理解。

他想知道多臂影子到底是什么。它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它的行为逻辑是什么？它为什么要守护这个集市？这些问题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但陆仁觉得思考这些问题的过程本身就是有价值的。

老乌龟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刚才外面的骚动跟他毫无关系。

看到了吧？老乌龟说，这就是无归集的规矩。

老乌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大妖级别的存在被瞬间抹杀，脸上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要么是见多了，要么是胆子大到连多臂影子都不放在眼里。

老乌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大妖级别的存在被瞬间抹杀，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要么是他见多了这种事，要么是他的胆子大到连多臂影子都不放在眼里。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只老乌龟绝对不简单。

所以在这里，你可以放心地买卖情报，没有人敢动你。当然，出了集市可就不一定了。

继续说通天之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