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眉眼一沉,手腕猛地用力,一把将自己宽大的衣袖从钟时衍胖乎乎的手里扯了回来。
她强忍着一脚把这小胖墩踹飞的冲动,凌厉的目光直刺钟时衍,当众点破了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放肆!”
“谁给你的狗胆,居然敢逼迫祖母去给你爹道歉!祖母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吗!”
她微微倾身,眼神犹如实质般压迫过去:“还是说,你觉得祖母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了,以至于让你生出了错觉,觉得凭你几滴猫尿,就能在长辈面前指手画脚,肆意羞辱祖母了!”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钟时衍完全没料到,往日里只要他一撇嘴就会心疼得肝肠寸断的祖母,今日竟然会用这般严厉到近乎刻薄的语气指责他。
小胖墩直接被吼懵了。
他原本准备继续干嚎的嘴巴半张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正厅角落里。
两房的几个孩子原本正探头探脑地看着热闹,此刻见状,全都吓得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觑。
和三哥钟时衍相比,他们在祖母面前本就跟透明人一样,毫无存在感。
如今连最受宠的三哥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哪里还敢上前触这个霉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才好。
钟廷聿见状,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看来母亲这是真的彻底失心疯了!
不仅当众斥责他这个当朝侯爵,如今连平日里最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也不留半点情面。
真以为拿了几张破黄纸糊弄住几个没见识的下人,自己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
钟廷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眼底那股几欲杀人的怒意强压下去。
他的脸色变幻了几瞬,再抬起头时,方才的狂妄与暴怒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悲悯无奈的模样。
他用那种看疯癫病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上首的果果,声音里透着刻意伪装出来的沉痛:“母亲……您这病,当真是病入膏肓了啊……”
“儿子知道您这是病糊涂了,才这般喜怒无常,连衍儿都舍得打骂。”
钟廷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您放心,儿子明日一早便遣人拿着侯府的对牌,去宫里请最好的太医来给您瞧病。”
“这段时日,您就在这松鹤堂里好好休养,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子自会妥善处理,绝不让您老人家再操半分心。”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那双阴冷的眸子如毒蛇般射向坐在轮椅上的钟廷渊。
“至于大哥大嫂……”钟廷聿咬着牙,字字句句透着杀机,“趁着您生病神志不清,竟敢在您跟前搬弄是非、蛊惑生母,实属罪该万死!儿子这就替您将他们押回西北偏院去,严加看管!”
钟廷渊浑身一震,眼神警惕看着三弟。
母亲这次,会选择站在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