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烦躁猛地窜上来,他放下协议,站起身:“我去找她。”
“找她有什么用?”谢兰因喝住他,“你先想清楚,你到底想不想离。”
“要是不想,就拿出点诚意来,别再端着你那副架子。要是想离……”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就痛痛快快签字,别耽误人家姑娘。”
时泽聿没应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没想过离婚。
从来没想过。
她怎么敢提离婚?
又怎么会,什么都不要就要走?
—
早上十点开完筹备会,祁知予就让人去查了网上这段视频。
视频源头出自金樽KTV的内部员工,祁知予直接约了KTV的老板孙建宏见面谈。
二楼雅间,推门进去时,孙建宏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身后站了两个黑衣保镖,派头摆得十足。
看见进来的只有祁知予一个年轻女人,掐了烟皮笑肉不笑地起身:“这位就是裴小姐的委托人?看着年纪不大嘛。”
祁知予没接他的话茬,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孙总,我姓祁。”
“今天过来,是想谈一谈金樽KTV监控视频泄露的事。”
“谈什么?”孙建宏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漫不经心。
“视频是底下员工不懂事私自发的,我也正头疼呢。”
“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们KTV声誉也受影响,损失不小啊。”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祁知予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要删视频也行,五百万。”
“我让底下人立刻删干净,再发个澄清声明,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五百万?”祁知予轻轻重复了一遍,低笑出声。
“孙总这算盘打得可够响。”
“首先,KTV包间外走廊属于公共区域,但监控画面涉及客人肖像与隐私,未经允许擅自剪辑、传播、恶意引导舆论,已经涉嫌侵犯名誉权与隐私权。”
“按《民法典》相关规定,不仅要删除内容、公开道歉,还要赔偿精神损失。”
“这笔账算下来,该赔钱的是孙总你,不是我们。”
她语气平稳,“其次,金樽KTV城西店上个月消防检查不合格,被责令限期整改,至今没复查通过吧?”
“还有你旗下三家门店,近半年的税务申报记录都有出入。真闹大了,先不说官司要打多久,光是停业整顿的损失,恐怕就不止五百万了。”
一番话落地,孙建宏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了。
本来以为来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助理,随便吓唬两句就能乖乖掏钱。
没想到对方功课做得这么足,连他门店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
面子上挂不住,他索性把脸一沉,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了点狠劲:“祁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拿这些东西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你,是帮孙总算账。”祁知予神色未变,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视频删掉,发个不痛不痒的澄清,你我都省事。真闹到法庭上,孙总得不偿失。”
孙建宏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激得火起。
心里的怒意翻涌上来,他忽然扬手,示意旁边的服务员倒酒。
随即把三杯高度白酒,摆到了祁知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