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点半,镇厄司主控制室的证件审核子系统里,红色的弹窗警报响成了一片。
那一张从边境安检终端吐出来的热敏“犬只临时观察证”,在系统内部连续转码了六次,每一次都在最终的归档确认页面被强行退回。
主屏幕上,国际收容联盟联合使用的外事身份登记界面,被红色的光圈死死锁在三个单选框上。
【对象类别(必填):A.自然人(需附带本人及法定监护人知情同意书);B.动物资产(需附带检疫隔离与运输许可);C.异常风险物(需附带联合收容与应急调度授权)。】
“退回六次了,每次系统都要求在这三个选项里选一个。”
外事证件组的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屏幕汇报:“如果我们勾选自然人,对方系统就会弹出一百多页需要卢晴儿和卢大顺签字的合规知情书,甚至要求卢大顺出示身份登记;如果我们勾选动物资产,边境口岸的检疫程序就会自动启动,要求将大顺带去隔离犬舍观察七十二小时;要是勾选异常风险物,对方就会直接取得‘联合调度评估权’,随时可以派人接管。”
“这三个选项,哪一个都是套路。”
方照夜走到主控制台前,指尖在电子手写板上划出一道斜线,直接重置了接纳框的底层权限:“他们习惯用自己的规则表格去给所有未知存在做定义。只要你落入他的分类框里,后面的每一道行政流程,都是在给他们撕开监管缺口。”
她极其冷淡地抬起头,指尖连点几下后台权限,直接绕过了外方的三栏单选框,在系统里自定义了一行绿色的加粗字样。
【龙国自定分类:陪同安抚犬,非调度资源,家庭成员保护锚点。】
“在我们的档案库里,X-00不是他们拿来开会评估的资产,也不是可以随便隔离的动物。”
方照夜冷静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度:“把它改写为非调度资源。任何外部机构,无权要求它配合采样,也无权向它索要身份文件。”
“同意该分类。”
秦守疆抬手点亮外事频道,沉稳的威严随话音落下:“传达给边境外事组。对外宣贯口径统一标定为‘非开放观察对象’。我们给观察团开了门外会议室,但不代表龙国的每一条抚慰犬,都要向他们领一张观察证。”
“明白,内部备案已生效,对外口径已锁定为非开放观察对象。”外事组立刻执行了命令。
然而不到十分钟,外事加密通道里又寄来了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边境特勤打开盒子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带有国际收容联盟双环印章的塑料卡牌,以及一条掺杂了微量金属导线的黑色特制卡牌挂绳。
【请相关单位将此合规识别牌佩戴于目标犬只颈部,以便观察团入境后进行远端生物场辨识。】
连线画面中,张倩倩正领着瑞宝在青禾安抚站的院子里巡视。
卢晴儿走上前看了一眼被特勤人员传真过来的卡牌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条挂绳带有硬质金属扣,而且牌子上有不明频段的金属芯片。大顺脖子上只有它自己的皮项圈,这种陌生机构的卡牌和挂绳,我们不接受佩戴。”
而在食堂门口晒太阳的大顺,耳朵弹了一下,眼皮搭拉着往卢晴儿手中的传真照片上一扫。
哈士奇原本困倦的狗眼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抗拒且嫌弃的光芒。
这帮直立行走的人类,没完没了了是吧?
刚才想给老子的铁饭盆打编号,现在居然还想给老子脖子上挂牌牌?
老子是威风凛凛的哈士奇,又不是你们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老子脖子上只有晴宝给买的旧皮项圈,谁要是敢往老子脖子上扣这种黑不溜秋的硬绳子,老子就当场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嗷!”
大顺从地上蹿了起来,像一阵风似地冲到外事组送来的盒子里,张开大嘴,一口就死死咬住了那条黑色的特制卡牌挂绳。
哈士奇摇晃着大脑袋,蛮横地用嘴巴咬住挂绳的一端,粗鲁地往后硬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