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脖子已经断了。
头颅朝着灵堂。
身体却歪向屋外。
每次转动时,颈骨都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黑猫腹部从胸口一直裂到后腿。
伤口被人用粗糙的黑线缝了起来。
针脚歪歪扭扭。
一针长。
一针短。
部分黑线已经勒进腐烂的皮肉里。
随着猫腹轻微起伏。
缝隙间不断滴出黑色液体。
秦若雪看清那只猫以后。
身体瞬间僵住。
“墨团?”
黑猫折断的脖颈轻轻转了一下。
空洞的眼眶朝向她。
秦若雪向前走了半步。
“真的是你?”
墨团就是她当年养的猫。
它胆子很小。
从来都是跟着秦若雪身后。
三年前。
墨团突然失踪。
秦若雪找遍祖宅也没找到。
后来福伯告诉她。
墨团半夜跑出大门。
在山道上被车撞死了。
尸体损伤太严重。
怕她看见难过。
所以福伯已经替她埋了。
那段时间。
秦若雪哭了很久。
甚至在后院给墨团立过一块小木牌。
可现在。
那只死了三年的猫。
正蹲在秦正丰的灵堂屋顶。
脖颈折断。
眼眶空洞。
腹部还被黑线缝了起来。
秦若雪声音发颤。
“福伯不是说……”
“你被车撞死了吗?”
黑猫没有回应她。
它空洞的眼眶,很快从秦若雪身上移开。
重新盯住秦正丰。
准确地说。
是盯着秦正丰紧握的右手。
它腐烂的嘴唇慢慢掀开。
露出一排沾着黑泥的尖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呜——”
陈不凡眼神微沉。
“退开。”
秦硕还没有反应过来。
黑猫后腿猛地一蹬。
腐烂的身体从屋顶扑下。
秦家人瞬间尖叫着后退。
秦硕以为黑猫要咬父亲的脸。
下意识挡在灵床前。
“爸!”
陈不凡一把将他扯开。
黑猫从秦硕肩头掠过。
它张开嘴。
直奔秦正丰紧握的右手。
罗天成看清以后,惊呼。
“它要咬铜钱!”
黑猫距离秦正丰的右手,只剩半尺。
一道银光突然从旁边射出。
嗖!
一枚封煞钉穿过半空。
没有刺入黑猫的血肉。
而是精准钉穿了它落在地面的影子。
黑猫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下一秒。
被一股巨力横向拽走。
砰!
整具猫尸重重撞在灵堂旁边的木柱上。
封煞钉扎进柱面。
黑猫的影子则被死死钉在下面。
身体悬在半空。
四肢疯狂抓挠。
腐烂的爪子在柱子上留下道道黑痕。
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封煞钉半步。
乔小满站在三米外。
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那双厚得夸张的增高鞋,稳稳踩在地上。
罗天成从一脸震惊中恢复过来了,挑了挑眉。
“小姑娘玩钉子挺熟。”
乔小满甩了甩手腕。
“总比你只会玩嘴强。”
被钉在柱子上的黑猫仍在疯狂挣扎。
它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不断转动。
空洞眼眶始终盯着秦正丰右手。
即使被封煞钉压住。
它也还在朝那枚铜钱伸爪。
陈不凡走到猫尸面前。
看了一眼它腹部的黑线。
“它不是来害秦正丰的。”
秦若雪急忙问:
“那它为什么扑过来?”
陈不凡看向归棺铜钱。
“它想咬断收尸牌。”
罗天成皱眉。
“一只死了三年的猫。”
“专门跑回来救秦正丰?”
陈不凡没有回答。
他伸手靠近猫尸。
黑猫没有朝他呲牙。
只是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咽。
声音急促。
陈不凡的视线落在它被缝合的腹部。
“不是猫想回来。”
“是它肚子里的东西。”
“把它叫回来的。”
众人一愣。
下一秒。
黑猫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嘣!
腹部第一根黑线崩断。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黑线接连弹开。
腐烂的肚皮向两侧裂开。
一股腥臭的黑水流了下来。
秦若雪脸色发白。
本能地想要上前。
却被陈不凡拦住。
黑猫腹腔里面没有内脏。
只有纸灰。
头发。
几块被黑布包裹的碎骨。
以及一张已经烂掉大半的黄符。
猫尸再次抽搐。
一截发黄的白骨从腹腔中滚了出来。
当啷。
落在地砖上。
那是一截人类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