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记忆力随机性很大啊?”
福伯转头看他。
“罗先生。”
“我只是秦家的管家。”
“有些事情记得清楚。”
“有些事情记不清,也很正常。”
罗天成点了点头。
“正常。”
“特别正常。”
“正常得我都快信了。”
楚知行没有参与争辩。
他将装有人类指骨的证物袋封好,贴上编号。
“该指骨将送检。”
“骨龄、遗传信息以及是否存在火化痕迹,最快一周内会有初步结果。”
秦三爷脸色难看。
“这是秦家的白事。”
“你们还要把东西送到哪里去?”
楚知行道:
“送到具备检测条件的政府协作机构。”
“结果只用于本次异常事件。”
“未经授权,不会公开。”
秦三爷冷声道:
“谁授权了?”
秦硕站在灵床旁,眼睛布满血丝。
“我授权。”
秦三爷猛地转头。
“你?”
秦硕看了一眼灵床。
“那块骨头上的名字,是明远哥。”
“如果秦家的墓里埋的不是他。”
“我有权知道,我爸以后又会被送到哪里。”
秦三爷握紧手杖。
没有再说话。
乔小满拔出封煞钉。
猫尸失去束缚,没有再次扑向秦正丰。
它的身体软软垂下来。
折断的头颅依旧歪向灵床。
那两个空洞眼眶,死死对着秦正丰攥紧的右手。
陈不凡蹲下身。
在猫尸额头上贴了一张定尸符。
“先封起来。”
乔小满取出黑色符布,将墨团的尸体仔细包住。
包到一半。
秦若雪忽然开口:
“轻一点。”
乔小满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将符布放松了些。
“好。”
她用封存绳将猫尸缠好,收进镇玄司带来的异常尸体箱。
箱盖合拢时。
秦若雪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很轻的猫叫。
“喵。”
她眼眶瞬间红了。
可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那道声音。
依旧只有她听见。
福伯很快重新张罗白事。
被黑猫撞乱的供桌重新摆正。
地面上的黑水被清理。
秦正丰灵床前的白烛换了两根新的。
到了后半夜。
祖宅重新安静下来。
秦家晚辈在灵堂内外轮流守夜。
没有人敢单独坐,都三三俩俩聚在一起。
楚知行在白棚外整理记录。
黄色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口卷起半寸。
黑色剑匣就立在手边。
即使已经凌晨,他面前的记录纸仍旧摆得整整齐齐。
乔小满坐在监控设备旁。
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拆开秦家准备的夜宵。
她刚夹起一块酱牛肉。
楚知行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值守期间,不要污染设备。”
乔小满看了看筷子。
又看了看屏幕。
“我离键盘还有二十厘米。”
“油滴的飞溅范围无法凭肉眼准确判断。”
乔小满默默把牛肉塞进嘴里。
“现在没有了。”
罗天成靠着柱子打盹。
听到两人的对话,闭着眼睛道:
“你跟着他工作。”
“能活到十九岁也挺不容易。”
乔小满嚼着牛肉。
“楚队只是规矩多。”
“工资还是按时发的。”
“而且确实比大多数邪祟强,比较有安全感。”
罗天成道:
“那倒是,至少不会月底说最近香火紧张,让你理解一下。”
陈不凡坐在灵床旁。
没有参与。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秦正丰的右手上。
那枚【归棺】铜钱重新出现以后。
秦正丰的手便一直没有松开。
五根干瘪手指死死扣住铜钱。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线,从手腕下方延伸出去。
白天时还只有几寸。
到了现在,已经爬下灵床。
贴着地面。
一点点朝祖祠方向生长。
地下的东西已经连续两次想将秦正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