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大门外,几辆黑漆马车已等候多时,马丁指了指其中一辆。
高登和薇拉上车,把广场的骚动抛在身后,车厢随着马匹启动而微微摇晃。
他往后一仰,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因为过度思考而晕眩的脑子。
报告会上的每一步从容,都在消耗脑力。
薇拉没坐对面,而是坐在他同侧。
她目光平静,完全看不出外面那种冷漠凶残的气质,有种只有高登能分辨出来的温柔。
高登往旁边侧了一下,最后很自然地把脑袋躺在薇拉的大腿上。
这并不柔软,扎实的肉肉托住高登的脑袋,却有一种奇妙的可靠感。
他没有问,薇拉也没想过该不该推开,只是把黑剑放到一旁,免得剑柄硌到他。这本身就说明很多事。
……
……
高登再睁眼时,只看到薇拉那被皮革束带托起的弧线。
他尝试向上观察,失败。
大、底盘宽,聚拢程度高,位置很挺。就一个字,美。
“我看不到你的脸。”
“你的问题。”
高登起来的时候,窗外飘过来煤烟的恶臭,混杂着咸鱼和腐肉的气息。
老鱼市场到了。
他看到黑水河沿岸的仓库和晾晒架,蒸汽驳船和渔船系在岸边,码头工、渔民和邻近居民踮脚对黑鳃帮的废墟指指点点。
“天啊……圣约苏亚保佑我们……”
“变成这样了……那屋顶昨天还在……”
“……太糟糕了……”
马车停在浸过圣油的麻线外,普通巡警把路人拦在外面。
黑鳃帮的仓库,高登记得很清楚。
昔日那是一座灰黑的大型建筑,门口总挂着渔网,一左一右两个胖子有如门神。
如今它被开膛破肚,屋顶消失,墙壁破碎,周围水面飘满污物和建筑残骸。
高登和薇拉下车。
封锁线上,还有一个勇敢的小个子女巡警。
她个子不高,戴着警帽,留出栗色的高马尾,湖蓝色的眼眸非常明亮,容貌清秀耐看。
她正试图把黑鳃帮首领老巴兹推出封锁线。
“这里不开放参观,先生。”
“那是我的仓库!我的兄弟死在里面。”老巴兹恶狠狠地说。
仅仅一晚上,他像是老了十岁,帮众死绝,仍然坚持追随他的只剩疤痕和啤酒肚。
“正因为死的是你兄弟,我才不能让你进去。”
“什么狗屁道理。”
“弄乱他们最后留下的东西,我们就会少证据。少一分证据,凶手就多一分逃走的可能。先生,你更想看凶手被抓住,对不对?”女巡警语气认真。
“就凭你?”老巴兹对她吹胡子瞪眼。
“对。”她拍了拍腰上的左轮枪,“我还有我的伙伴,它说话少,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老巴兹正要发作,回头看到高登和薇拉,眼神中的愤懑和不安终于消退了一些。
“黑水隐修会。”他攥紧拳头。
“我知道。”高登严肃点头,“但我刚刚让全城人注意到隐修会,你兄弟的死,绝不会被写成普通火并一笔带过。而是会被写成跟密教徒斗争的好汉。”
老巴兹盯着高登,显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感觉,这小子跟之前比,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