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编号001。

文件加载——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公园里，对着镜头微笑。照片下方有备注：“李婉，22岁，江城大学学生，2023年5月采集。状态：已处理-影像证据清除。处理方式：车祸。”

纪玄的手指颤抖。

他点开编号002。

另一个女孩，更年轻，穿着校服。

备注：“张小雨，17岁，江城二中，2023年6月采集。状态：已处理-影像证据清除。处理方式：失踪。”

编号003。

编号004。

编号005……

每一个编号背后，都是一个被摧毁的人生。照片上的女孩们笑着，活着，然后被标注“已处理”。处理方式：车祸、失踪、溺水、自杀……每一个都伪装成意外或自愿消失。

纪玄的胃在翻腾。

他快速滑动列表，寻找那个他刻在骨子里的编号。

编号027。

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的文件名：“藏品_027_2021.11.23”。

日期。

三年前。

妹妹失踪的那天。

纪玄的呼吸停止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全都退到遥远的背景里。只剩下屏幕上的那个文件名，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的声音。

咚。咚。咚。

他点开文件。

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像一年。

然后，照片出现了。

纪雨。

他的妹妹。

照片上的纪雨穿着浅蓝色的毛衣，围着米白色的围巾，站在江城图书馆门口。她微微侧着头，看着镜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是她失踪前一周拍的照片，纪玄记得——那天是周末，她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他送她到门口，用手机给她拍了这张照片。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这里？

谁拍的？

他的目光移到照片下方。

备注：“纪雨，21岁，江城大学新闻系学生，2021年11月采集。状态：已处理-影像证据清除。处理方式：失踪。备注：目标于2021年11月23日晚在图书馆附近拍到关键证据，需彻底清除。证据已销毁，目标已处理。”

关键证据。

纪雨拍到了关键证据。

所以她才“被处理”。

纪玄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紧设备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肘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开，鲜血浸透纱布，顺着小臂流下，滴在灰尘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愤怒。

冰冷的、燃烧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他继续往下翻。

文件里还有附件。

几张模糊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画质很差，像是在夜晚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第一张照片：一个私人会所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男人的脸被拍到了侧影——纪玄认出来了，周世雍。江城著名的慈善家，世雍集团董事长。

第二张照片：周世雍和另一个男人走进会所，那个男人戴着帽子，面部被遮挡，但身材高大，肩膀很宽。

第三张照片：会所二楼的窗户，窗帘没有拉严，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封面上有一个红色的标记——一朵花的形状。

彼岸花。

纪雨拍到了周世雍和“彼岸花”成员见面的照片。

所以她必须死。

纪玄的眼前一片血红。

三年。他找了三年。他潜入黑暗，创建“深渊”，忍受屈辱，背负骂名，就是为了找到真相。现在真相就在眼前——妹妹是因为拍到了周世雍和“彼岸花”的秘密而被灭口。“深渊”只是执行工具，真正的恶魔是周世雍，是“彼岸花”。

他要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