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七,我刚把厨房垃圾袋系紧,李博发来一张截图。
邵子昂的消息停在屏幕上。
【李博,服务费那件事没必要一直卡着。】
【这边有两个门店活动协作名额,按场次结算,后续佣金可以优先冲抵服务费。出来坐坐,把事往前推。】
下面跟着李博一句。
【哥,这条要不要回?】
我把垃圾袋放到门边。
【你过来。别在微信里回。】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李博进门时,手里还夹着那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临江汇的简历,边角压得很平。鞋没换利索,一只脚踩着拖鞋后跟就往客厅走。
我指了下玄关。
“鞋。”
“哥,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也别把我门垫踩成活动现场。”
李博低头把鞋提好,坐到沙发边。
茶几上还摆着我妈买的衣夹、洗衣液和一卷垃圾袋。他把文件袋放下,重新点开邵子昂的聊天框。
“他说有门店活动能跑。”
“哪个门店?”
李博翻了翻。
“没说。”
“什么时候?”
“没说。”
“干什么?”
“就写协作名额。”
“钱怎么结?”
李博不动了。
我把一次性纸杯推过去。
“服务费能抵多少?”
“也没说。”
纸杯里的水冒着一点热气。
李博没碰。
“他说后续佣金优先冲抵。”他说,“我就是觉得……那一万一直挂在那儿。要是真能抵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你想去吗?”
李博低头盯着手机。
“不想。”
“那你在想什么?”
“一万块。”
他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我信用卡、借呗、工资和存款凑出来的。两万退回来以后,债是少了,可这一万还是在他那儿。”
我没接着劝。
只把他手机转过来,指了指那两句话。
“他给你的不是工作。”
李博抬头。
“有区别吗?”
“临江汇让你试岗,几点到、在哪集合、跟谁干、做什么,都写了。”
我点了点那句“协作名额”。
“这边连你去给谁干活都没写。你去了,做完,他说佣金怎么算就怎么算。那一万能抵多少,也还是他说了算。”
李博盯着屏幕。
“他老是这样。”
“哪样?”
“先给我看一条路。”
他停了一下。
“等我真走过去,路边才全是他的人。”
门铃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猫眼。
大舅李国强站在外头,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脸绷得很紧。
李博起身开门。
“爸,你怎么来了?”
“你把截图发给我,我能不过来?”
大舅进门,没多看屋子,把苹果往桌上一放。
“邵子昂又说什么了?”
李博把手机递过去。
大舅一字一句看得很慢。
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不就是不想退钱?”
“他说能抵。”李博说。
“怎么抵?你去跑两场,他给你算多少?跑完是不是又说还差?门店在哪儿,谁管你,钱怎么结,他说了吗?”
李博没吭声。
大舅越说越烦,伸手就去拿手机。
“我给他打电话。”
李博一下按住他手腕。
“别打。”
大舅动作停住。
“为什么不打?一万块就这么挂着?”
“不是算了。”李博说,“但我不想再去见他,也不想再进他的群。”
大舅盯着儿子。
“那钱怎么办?”
李博的手还压在他手背上。
“先放着。”
“放着?”
“爸,我上次就是想快点把钱赚回来,才信他说什么核心位置、什么机会。”
他把手收回来,捏住透明文件袋的一角。
“现在他又说有活,能拿佣金抵。我再进去,可能不是把一万拿回来,是再搭几个月进去。”
大舅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