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工人从西北角回来,同样的说法——挖到了硬物,但在他弯腰去拿的瞬间,东西消失了。
第三个。第四个。
全部一样。
坑挖了,东西摸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把实物拿出来。
工地上安静了好几秒。
上官哲茂先笑出来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秦先生,”他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你说四个角各埋了一件凶兵?那——东西呢?”
他朝四个空坑努了努嘴。
“工人都挖了,什么都没有。你这……是在逗大家玩?”
鲢鱼道长捋着胡须,摇了摇头,脸上是那种“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秦小友,老道念你年轻。但做人做事,最忌信口开河。你说有凶兵——凶兵在哪?你说老道布了阵——证据在哪?”
他走前两步,拂尘朝秦昊一指。
“今晚你诬蔑老道、扰乱工地,又搞出这番闹剧——老道若真要计较,打断你四肢、割了你舌头,也没人会替你说半个字。”
这话说出来,工地上的空气都变了味。
苏遮的手按上了伞柄,身体前倾半分。
上官柔的脸沉了:“鲢鱼——”
“柔妹妹。”
上官哲茂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道长也就是吓唬他。不过秦先生确实过分了,信口雌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上官严在旁边没出声,但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狄悠雅也皱着眉——她虽然对秦昊有成见,但鲢鱼道长这话也太狠了。
只是眼下场面已经不好收拾,她拉了上官柔一把,示意女儿别冲动。
鲢鱼道长又进了一步。
他身后那两个灰袍徒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包围态势。
“秦小友,”鲢鱼道长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股阴测测的意味,“老道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还认不认?”
包围、施压、逼他认怂。
这一套玩得很熟练。
秦昊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他就站在那,双手在兜里,脊背松松垮垮地靠着一根临时搭的钢管。
四个坑挖了,东西没了。按常理来说,这确实像是他空口白牙。
但秦昊一点都不急。
鲢鱼道长逼上来的时候,他甚至低头看了眼自己鞋面上的灰,用脚在地上蹭了蹭。
“道长。”
鲢鱼道长停住。
秦昊抬起头来,那枚一块钱的硬币在他指尖不紧不慢地翻转着。
“你左手中指那枚铜戒,什么时候摘下来给大伙看看?”
鲢鱼道长的手缩了一下。
动作很细微,但在场几个人都捕捉到了。
秦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四件凶兵被工人触碰的瞬间,你戒指里的东西就动了。我看得很清楚——是个女童灵体,对吧?”
鲢鱼道长的脸刷地白了。
“工人挖出凶兵的一刹那,灵体从戒指里出来,把东西吞了带回去。所以坑里什么都没剩。”
秦昊把硬币往上一抛,稳稳接住。
“你不是没布阵,你是连收阵的后手都提前安排好了。”
上官哲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鲢鱼道长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去握左手中指——那枚铜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