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玄鉴光中见兴亡

红湖玄鉴 喜欢吃饼干的ca

密室、烛火、石柱、锁链……一切都回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玄鉴残片还在他面前悬浮着,只是不再是十二枚了——它们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镜,静静地浮在那里。金光内敛,温润厚重,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激活了。

玄鉴,真的激活了。

“看清楚了?“完颜红霞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左仁文抬眸看向她。

烛火摇曳,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玄鉴里有什么,也早就知道他会看到什么。

“你……“左仁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完颜红霞笑了笑。

笑得很淡,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道风。

“不想。“她说得很干脆。

左仁文一愣。

“为什么?“

“为什么要知道?“完颜红霞反问,“玄鉴是你的,看到什么,也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道:“我答应帮你激活玄鉴,就只是帮你激活玄鉴。别的,我一概不问。“

左仁文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完颜红霞帮他激活玄鉴,肯定有她的目的。要么是为了报仇,要么是为了利用,要么是为了什么别的算计。

可现在看来……

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场交易。

她帮他激活玄鉴,他放她走。

仅此而已。

不问缘由,不问目的,不问过去,不问将来。

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你就不怕……我将来用玄鉴对付你?“左仁文问。

完颜红霞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怕什么?“她道,“玄鉴是死的,人是活的。一面镜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玄鉴不是什么上古神器,只是一块普通的青铜片。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抬手一挥。

精铁锁链应声而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几片尘土。

完颜红霞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揉了揉被锁链勒得发红的脚踝。她被关了好几天,手脚都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晃,却很快稳住了。

“马和干粮,我让人备好了。“左仁文道,“天亮之后,城门开了,你再走。“

“不必。“完颜红霞摇头,“我现在就走。“

“城门还没开。“

“我知道。“完颜红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城门关不住我。“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木盒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一点小东西。“她道,“留给你。汴梁要打仗了,也许用得上。“

“是什么?“左仁文问。

“一些蛊虫,还有解药。“完颜红霞说得很随意,“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

左仁文看了一眼那木盒,没有动。

“无功不受禄。“他道。

“怎么会无功?“完颜红霞挑眉,“你放我走,就是大功一件。“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也不是白给你的。就当是……我提前付的定金。“

“定金?“左仁文皱眉,“什么定金?“

“以后你就知道了。“完颜红霞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说着,转身往密室门口走去。红衣掠过烛火,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左仁文一眼。

“左仁文,“她道,“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完颜红霞望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玄鉴能照见历史,“她一字一句道,“却照不透人心。“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红色的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转眼就不见了。

密室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还有那面悬浮的青铜小镜,以及石桌上的紫檀木盒。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完颜红霞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玄鉴能照见历史,却照不透人心。

他在心里,将这句话默默念了一遍。

完颜红霞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激活玄鉴?

她说的“定金“,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左仁文心头。

他看不透她。

就像她说的那样——玄鉴能照见历史,却照不透人心。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复杂、最难懂的东西。

左仁文轻叹一声,抬手将玄鉴召到掌心。

青铜小镜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古老的质感。镜面光滑如水,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玄鉴激活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金兵不日就到,汴梁城危在旦夕。他手里多了一面能预知未来的镜子,可这面镜子,到底能帮他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为了这座城,为了城里的百姓,为了那些不该发生的悲剧……

他必须试试。

左仁文握紧了掌心的玄鉴,转身走出了密室。

院子里,月色如水。

王琳琳站在廊下,一袭劲装,手里握着长剑,像一杆笔直的枪。她静静地守在那里,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她走了?“王琳琳问,声音清冷,像月下的寒泉。

“走了。“左仁文点头。

“你真的放她走了?“王琳琳眉头微蹙,“完颜红霞此人诡计多端,就这么放她走,会不会养虎为患?“

左仁文摇了摇头:“暂时不会。“

“你怎么知道?“王琳琳不解。

“她要是想害我,刚才在密室里,有的是机会。“左仁文道,“而且……她要是真想走,这些锁链也困不住她。“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觉得也有道理。

完颜红霞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真要铁了心逃跑,别说锁链,就是再坚固的囚笼,恐怕也关不住她。

既然她没走,说明她是自愿留下的。

现在交易完成,她走了,也算是两清。

“玄鉴……真的激活了?“王琳琳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左仁文掌心的青铜小镜上。

“嗯。“左仁文摊开手掌。

青铜小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古朴、神秘,像从千年之前穿越而来的旧梦。

王琳琳好奇地看了一眼,可镜面光滑如水,什么都照不出来——除了左仁文的脸。

她习武之人,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太懂,也不多问,只是道:“能用就好。“

顿了顿,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左仁文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像有人在宣纸上,轻轻晕开了一笔墨。

天快亮了。

而金兵,也快到了。

“天亮之后,“左仁文沉声道,“你跟我去城防司,找李纲大人。玄鉴激活了,我们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好。“王琳琳点头,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她将长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像她的人一样。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一暖。

王琳琳话不多,却总是最靠谱的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在,就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