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氏总部的灯，反而比平时更亮了。

何庭波带着团队在实验室里住了半个月，终于把7nm麒麟985的备胎芯片流片成功了，虽然良率只有35%，远低于量产要求的85%，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不用EUV光刻机，用DUV多重曝光，也能做7nm。

“云哥，7nm跑通了！“何庭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虽然良率低，但是功能正常，安兔兔跑分超过高通骁龙855！“

“良率的问题慢慢解决。“叶流云说，“让中芯国际把14nm的产能全开，先保未来01和基站芯片的供应。7nm的良率，让建国带人去啃，三个月内提到60%，半年内提到80%。“

***已经在实验室里搭了个简易床铺，旁边堆着二十多桶泡面：“云哥，我算过了，用DUV四次曝光，虽然工序多了三倍，成本涨了40%，但是能绕开ASML的EUV限制。我们现在缺的是光刻机的对准精度，如果能从日本尼康买到ArF浸没式光刻机的高精度对准系统，良率能提15个百分点。“

“尼康那边我去谈。“叶流云说，“另外，让陈婉联系荷兰ASML，告诉他们，如果不卖给我们1900i，我们就联合所有中国厂商，以后十年不买他们的EUV。他们现在的EUV订单里，中国有37%的份额，失去这个市场，他们的股价得腰斩。“

……

十月底，上海，进博会。

尼康的社长特意飞到上海，和叶流云签了一份秘密协议：尼康每年向叶氏供应20套ArF浸没式光刻机的高精度对准系统，不通过美国商务部审批，直接从日本发货。作为交换，叶氏承诺未来五年内，不向尼康的竞争对手佳能采购同类设备。

同一天，ASML的CEO也发来了邮件：“叶先生，1900i的配件我们会通过荷兰本土的供应链发货，美国无权干涉。但EUV暂时不行，政治压力太大。希望您理解。“

“理解。“叶流云回复，“但请贵司记住，2025年之前，如果EUV还不能卖给中国，我们将自主研发。到时候，贵司失去的不只是中国的市场，是全球的市场。“

……

十二月三十一日，临港工厂。

未来01的第10万台车缓缓驶下生产线，车身上贴着一行小字：“Made in China, Made for the World.“ 叶流云坐进驾驶座，语音唤醒车机，微信弹出了黑皮妈的视频请求。

“云哥啊！俺今年卖热干面赚了三十万！给村里修了条柏油路，还捐了二十台电脑给小学！“老太太穿着件红棉袄，脸上笑出了褶子，“俺家黑皮说，明年要跟着你去美国开面摊，让老美也尝尝正宗的武汉热干面！“

黑皮在旁边挠头：“云哥，俺妈非要闹着去，说要让老外知道，咱中国人的面，比他们的汉堡强！“

“去。“叶流云笑了，“等你妈的面摊开到纽约那天，咱们的芯片也该打到全球去了。“

他走出工厂，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来。远处，中芯国际的厂房灯火通明，28nm的生产线24小时运转，国产光刻胶的货车一辆接一辆地进出。何庭波刚发来消息：7nm麒麟985的良率已经提升到58%，明年六月能量产。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倪光南发来的短信：“小叶，ArF浸没式光刻胶昨天通过中芯国际的验证，良率97%。我们终于不用看日本人脸色了。新年快乐。“

叶流云抬头看着夜空，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很亮。他掏出那枚算盘珠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停在“2019“的位置。

2019年，才是真正的大考。5月，华为将被彻底断供所有美国技术，谷歌GMS全面停用，台积电7nm代工面临最终裁决。但他不怕了。因为他身后站着整个产业，站着千千万万个像黑皮妈那样相信中国技术的人。

风里传来黑皮的喊声：“云哥！吃面了！俺妈特意加了牛肉！“

叶流云应了一声，把算盘珠子放回口袋，朝着灯火通明的食堂走去。

路还长，但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