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他远点

女孩子愣住了,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湿漉漉地眨了两下。

“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他拒绝了:“我家应该比你更有钱。”

女孩子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能给他什么。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了。

她怕他走。

“那……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可以慢慢想……”

裴记礼又沉默了一会儿。

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女孩子比自己从前养的那只小猫要有意思。

会哭会说话,肯定很好玩。

裴记礼蹲到她面前,侧过头,把后背给她:“上来吧。”

女孩子愣了足足三秒,才小心翼翼地爬上来。

她很轻,轻得像背了一团棉花,手臂环住他脖子的时候微微发抖,大概是真的怕他半路把她扔下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多,青苔滑。

裴记礼走得很稳,一句话没说。

她的呼吸拂在他耳后,热热的,带着一点甜腻的气息,像是某种水果糖的味道。

到了山脚才发现,两家原来只隔了两栋别墅。

女孩子家住在他家斜对面,院子里种满了花,红的黄的粉的,热热闹闹开了一片。

后来她每天都来。

但她身体似乎很不好,从她家过来短短几十步路,中途都要停下来喘一会儿,脸白得像纸。

但女孩子从来不提这些,见了面就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真笨。

“你有没有想到想要什么呀?我妈妈说受了别人的恩一定要还的。”

“没有。”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怎么都不出去玩?”

“我家里人都死了。”

“哦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人都……那个了……那你一定很孤独吧?我以后多来陪陪你好不好?”

裴记礼没回答。

自从住进爷爷家这两年,他丧失对一切事物的兴趣这里包括娱乐活动和生理需求。

上次去后山,他有近三天是完全没有进食的,也几乎没有喝水。

那天他本来准备去死的。

因为感觉活着毫无意义,他就准备死在家门口,想让那个不太正常的爷爷和对他不关心的父母为此后悔一生。

但是这个女孩子出现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裴记礼本来阴暗的想,等回来之后他就要好好捉弄她,她看着那么软弱,肯定被欺负了,也不敢说。

但他发现,自己开始算着女孩来的时间。

下午三点左右,她会出现在楼下,喊他出门。

有时候晚了一刻钟,他就坐不住了,会走到窗边去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漆皮。

有一天她晚来了很久,端了一盒饼干,说是跟妈妈一起烤的,蔓越莓口味。

裴记礼还在为自己等了她一下午而感到生气,冷哼着不理她。

但她那盒做得不太好吃的饼干,他吃完了,一块没剩。

“是不是很好吃?”

女孩子蹲在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仰着脸等表扬,“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呀,你是不是嫌我烦?”

裴记礼看着她。

少女天真又可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阴暗事,且被教育得很好,善良又懂得感恩。

就,很想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