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汤药熬成,李玉小心翼翼地喂幼童服下,又用温热的清水为他擦拭额头降温。不过半个时辰,幼童的气息渐渐平稳,嘴唇也有了些许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妇人喜极而泣,对着李玉连连叩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神医!”
李玉扶起妇人,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受苦,我只是尽己所能罢了。”他又取出一小包草药和些许干粮递给妇人,“这草药每日熬服一剂,孩子三日便可痊愈,这些干粮你们带着,早些寻个安稳去处。”
妇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离去,小雪望着妇人的背影,轻声道:“公子,这乱世之中,还有太多这样的人。”
李玉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眼中愈发坚定:“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加快脚步,早日回家,开铺行医,救更多受苦的百姓。”说罢,他背起药箱,带着小雪,小云,继续朝着长安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在乱世的风烟中,愈发挺拔。
一路疾行,经过三天的连续赶路,长安城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只是往日歌舞升平、烟雨朦胧的长安,此刻却被战火笼罩,街道上萧条冷清,落叶堆积,无人清扫。往日那些招摇过市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只野狗在翻找垃圾堆里的残羹冷炙。往日的繁华早已不见踪影,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还有残破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苦难的气息。城门处戒备森严,城门紧闭,几个身穿破甲、手持长矛的隋军守卒像雕塑般立着,眼神空洞而警惕。
李玉掏出孙思邈给的玉牌,又取出一包从山上带来的干粮,递向守门的卒长:“军爷,在下李玉,乃终南山药王谷弟子,如今城中疫气流行,在下愿入坊施医问药,以此换取入内资格。这点干粮,请兄弟们充饥。”
那卒长接过干粮,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后的感激。在这围城之中,粮食比金子还贵。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玉,又看了看那小雪和小云,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发现你是李渊的细作,老子一刀劈了你!”
“多谢军爷。”李玉微微颔首,拉着小雪和小云进入了长安城。城中景象,跟城外差不多。街道冷清,店铺紧闭,百姓面有菜色,行色匆匆。偶尔有军队经过,百姓皆避之不及。
李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平康坊赶去,心情也愈发急切,小手紧紧攥着锦盒,心中既盼着与张奶奶、娘亲相见,又怕看到春风楼遭难的景象。小雪眼尖,率先望见春风楼的方向,低声道:“公子,您看,是春风楼!楼体好像没怎么受损!”
李玉浑身一震,快步上前,远远便看见春风楼的大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楼中负责守门的老仆。他再也按捺不住,一路小跑过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切:“张伯!阵伯!我是玉儿,我回来了!
两位老仆猛地回头,看清是李玉,眼中满是欣喜,随即泛起泪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玉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张老夫人和你娘亲她们,日日都在盼着你,念着你,生怕你在山中出事,你娘亲更是常常对着你幼时的物件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