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乔治兴冲冲挤回座位,圆脸涨得通红,激动得像是拿下了全场冠军,语气亢奋得不行:“我的天!你刚才也太帅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传出去有多炸裂?格里菲斯近卫当众硬核拒掉哈布斯少爷的专属约战!这瓜绝对能在学院封神,传满三天三夜都不落幕!”
罗恩低头看着书页,语气平淡松弛:“传就传吧,无所谓。该说的、该守的,我都做到了。”
“你就完全不怕菲利普恼羞成怒,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乔治凑过来小声追问,满脸担忧。
罗恩抬眸望向窗外,庭院里的老梧桐被风拂过,层层绿叶翻飞起舞,细碎日光透过叶隙洒落,铺满一窗温柔碎金。他轻声道:“他的情绪、他的执念,是他自己的事。”
“我只守好我的本分。他来十次,我拒十次;他来一百次,我拒一百次。底线不分次数,绝不松动。”
乔治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少年,沉默了好几秒,忽然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认真:“罗恩,你有没有发现,你早就变了。”
“什么?”罗恩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些许疑惑。
“你现在做事、说话、做选择,脑子里第一优先级的,永远是‘我代表格里菲斯’这五个字。”乔治压低声音,眼神真诚又感慨,“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连制服扣子都扣不整齐、怯生生的乡下少年。可现在呢?你站在满是贵族的走廊里,说出‘我的职责是守护小姐’这句话,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罗恩喉结微动,想要开口反驳,却最终哑然。
他忽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份职责早已不是外在的约束,而是深深扎根心底的信仰。是布伦特临终的托付,是白蔷薇公馆的温柔接纳,是艾薇儿一次次无条件的信任与偏爱……一点点滋养,让他彻底扎根于此。
从前他只是“住在公馆的少年”,如今,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格里菲斯的近卫。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到了傍晚放学。
“听说你今天又硬核拒战,把人怼得没话说?”艾薇儿语气轻淡,带着几分调侃。
“是他再三递帖,不肯罢休。”罗恩如实回应,语气坦然。
“我知道。”艾薇儿站直身子,将小册子收进袖口,眼底笑意浅浅,“你今天那句‘我的职责是守护小姐,不是取悦你’,传遍整栋教学楼了。我听得很清楚。”
罗恩站在暮色里,影子被落日拉得修长,轻声追问:“所以,小姐的评价是?”
“评价是——写得极好。”艾薇儿转身朝着学院大门缓步走去,辫梢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声音清浅温柔,“我决定把这句话正式录入近卫守则,成为专属准则。”
顿了两秒,晚风卷着她轻柔的嗓音,慢悠悠补了一句,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今晚加餐,专属你的蜂蜜烤鸡。”
旁边的乔治瞬间原地支棱起来,快步追上去举手抢答:“那我呢我呢!我有没有份!蹭饭申请即刻提交!”
艾薇儿头也不回,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想来吃可以,自带蜜饯置换,不接受空手套白狼。”
乔治瞬间笑到蹦跶,乐呵呵跟上脚步:“没问题!我明天直接带顶配梅子酱!绝对不亏!”
三人并肩穿行在暮色庭院,落日余晖铺满青石路面,满地碎光温柔缱绻。左边是乔治絮絮叨叨的碎碎念,规划着明天的零食大餐;右边是艾薇儿清冷温柔的轻声叮嘱,偶尔一句“走慢点,别着急”。
不喧闹,却格外安稳;不热烈,却满是治愈。这是独属于他们三人的松弛与温暖。
走到公馆门口,乔治依依不舍挥手道别,圆滚滚的身影立在路灯下,还不忘高举手里的小罐子,对着罗恩使劲晃了晃:“记得!明天梅子酱管够!坐等烤鸡!”
门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厨房里飘来阵阵食物香气,玛莎温柔的忙碌声隐约传来;二楼飘着莉莉轻快的哼唱,温柔治愈;阿尔弗雷德步履沉稳,将新送达的信函轻轻放在门厅托盘上,一切都安稳又温馨。
罗恩立在门厅中央,左手静静揣在口袋里。掌心那抹专属的温热微光安静蛰伏,像一只温顺小兽,稳稳贴合掌心,安稳又踏实。
他忽然彻底明白,白蔷薇公馆于他而言,从来不止是一处落脚居住的住所。
这里是他颠沛人生里,终于扎根的土壤;是他孤身前行时,最安稳的归宿;是他所有坚守与温柔的底气来源。
晚风过境,裹挟着浓郁的烤鸡香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填满心底所有缝隙。
前路仍有暗流涌动,仍有执着挑衅,但他已然无所畏惧。
因为心有所归,便所向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