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粮仓前的血

“能修。”

沈砚接过石头手里的半截刀片,却没有立刻动手。

刀片只有巴掌长,尾端带着铆孔,断口还泛着新亮。刀背上粘着几根灰白硬毛,血迹没冻透。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血痂。

底下的铁面没有锈,说明刀片断掉还不到一天。

“哪捡的?”

“后灶排水沟边。”

石头缩了缩脖子。

“我只是去捡柴。”

沈砚翻过刀片,看见尾端刻着一道军械纹。

“这不是普通刀片,是清沟短刃。军械房有登记,不能私留。”

石头脸一下白了。

“那我丢回去。”

“现在丢,更像偷过。”

沈砚用破布包住刀片。

“晚上跟我去军械房,说清楚。”

入夜,军械房火炉正旺。

鲁老头拆开布包,只看一眼便皱眉。

“后灶清沟刀。”

他刮下刀背上的灰毛,放到鼻前闻了闻。

“像狼毛。东西先留下,明日查领用册。”

石头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鲁老头又从墙边扔来一根断矛。

“韩百户让你修兵,不是来看热闹。先修这个。”

矛杆从铁套下裂开,外面胡乱缠着麻绳。火炉旁坐着一个瘸腿汉子,见沈砚检查矛杆,低声道:

“我的。能不能修?”

“能。”

沈砚拆掉旧绳,削木楔压进裂缝,再用废甲铁片烧热箍紧。

“只能撑一次重击。”

瘸腿汉子咧嘴。

“我叫赵瘸子。一次够了。”

话音刚落,外面号角骤响。

一长一短。

鲁老头猛地站起。

“探关狼!”

营中瞬间乱成一片。

“北墙堵缺口!”

“青壮拿兵器!”

沈砚看了一眼案上的半截清沟刀,心头骤紧。

后灶排水沟。

阿梨还在那里。

鲁老头从兵器架上抓起那柄刚修好的军刀,朝他扔来。

沈砚反手接住,转身冲出门。背后的棍伤被猛地扯开,疼得脚下一软。他扶了一把门框才站稳,却没有停。

鲁老头在后面骂道:“你不要命了?”

“阿梨在后灶!”

赵瘸子扛起刚修好的长矛,也跟了出来。

北墙火把乱成一团,几道灰影正沿墙根窜动,大半军卒都被拖在那里。墙头不断有人喊着补位,两个伤卒刚被抬下来,肩颈都像被利齿撕烂。

后灶方向却已经传来哭喊。

排水沟上的冻雪塌开,一只半人高的灰白妖狼从沟里钻出。挑水妇人倒在地上,肩头全是血。

阿梨和王婶把木案顶在灶房门前,几个孩子缩在里面。她手里握着烧火棍,脸色惨白,却没有退。

妖狼猛地扑向木案。

阿梨抬起烧火棍,狠狠捅向它眼睛。

火星炸开。

妖狼偏头躲过,一爪拍断木棍。

“阿梨!”

沈砚冲到侧面,双手握刀,斩向妖狼腰腹。

噗!

刀锋切开皮毛,却没能深入。

妖狼反爪拍来。

沈砚横刀一挡,整个人被撞退数步,背上伤口瞬间崩开,热血浸透衣服。

刀法入门,只是让他知道该怎么出刀。

这副重伤的身体,根本扛不住妖狼。

妖狼再次扑来。

阿梨抓起灶灰,迎面扬了出去。

灰尘糊住狼眼。

妖狼动作一滞。

一根长矛从侧面刺入它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