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骁索刀

亲兵点名拆护手时,沈砚便确定这不是例行搜检。

搜检令的墨迹尚新,正文只写“北坡旧械若有散失,搜检相关人等”,既无沈砚姓名,也没列护手、衣物等具体条目。

更何况,北坡收走的寒妖尸体、旧木屑和铁楔都有件数,根本没有证物遗失。

冯屠挡在木墙口:“令给我。”

为首亲兵将纸一抖:“校尉朱押,你也敢拦?”

“沈砚从我营出役。他若被搜出旧械,军法第一个问我是否瞒藏。”冯屠伸着手,“我总得看清你们想从哪里搜出什么。”

亲兵只能把令递过去。

冯屠扫过一遍:“相关人等有押车亲兵、军法书吏、两个工兵和几十名杂役。为何先拆一个伤员的护手?”

“有人举报他私留弩件。”

沈砚抬起右手:“举报者看见我藏进护手?”

“军法搜检,轮不到你问。”

“若有人亲眼看见,北坡洞里为何不拿我?”沈砚看向亲兵腰间鼓起的封袋,“反倒等原物全进了你们手里,才来拆伤具。”

木墙内的杂役纷纷抬头。

亲兵脸色一沉,伸手便抓沈砚手腕。冯屠的军棍横在两人之间。

“搜可以。叫书吏列明拆下什么,由我和医杂看着。否则你袖里掉一块铁,再说从护手里搜出,前锋营找谁讲理?”

“冯屠,你想抗令?”

“我怕背锅。”冯屠答得干脆,“今日已经背过一回,不想再背第二回。”

郭石站在工具箱旁,低声道:“搜检令确实没写护手。”

亲兵猛地瞪过去。

郭石肩膀缩了缩,却没有退。他的泥印已经留在前锋单上,再装作什么都没见过,也躲不过后面的清算。

阿梨从伤棚出来,手里端着铜盆。

“他的护手被寒气冻过,药布与伤口粘在一起。强拆会把掌皮整层撕下。”

“你算什么人?”

“后灶医杂。”阿梨将铜盆放下,“伤具已记医帐:外皮一层,防震铁条两根,药布三道。要拆,先点数。拆后少一样,收取人按名。”

盆里是换下的血布、断线和洗伤灰水。亲兵用刀鞘翻了两下,什么也没找到。

沈砚主动解下腰袋,倒出半块干饼、麻绳与磨刀石,又脱靴翻袖。

“先搜这些。”

两名亲兵上前,将他全身摸过一遍,仍是空的。

“拆护手。”为首亲兵不肯罢休。

冯屠道:“拿具名拆检令来。”

“周校尉口令便是令。”

“口令搜人,也要有人见证。”冯屠指向前锋单,“他若真藏了东西,我这个管队都头有瞒藏之责;什么都没有,护手却被拆坏,伤重误工还是算我。两头都让我背?”

为首亲兵冷声道:“你若配合,校尉帐自然不会追究前锋营。”

这句话一出,冯屠反而笑了。

“还没搜,便先说不追究。看来你们早认定前锋有罪。”

几个杂役彼此对视。亲兵越急,越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明确,而且认准了沈砚身上。

沈砚将右掌放到木案上:“我愿拆。先补四项。”

“令上写我的名字和搜检范围;军法书吏、冯都头、医杂同时在场;牛皮、铁条、药布逐项摊开;搜不到旧械,也把结果写进前锋单。”

亲兵冷笑:“你在拖时间。”

“弩件若真藏在护手里,多拖一刻也不会长腿。”沈砚看着他,“除非你们怕的不是搜不到,而是不能关门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