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鼓起的同时，第一头雪狼妖踏进血槽。

沈砚没看右沟，目光仍钉在正面。地底妖物尚未破土，若此刻乱阵，十余头雪狼会先把外壕撕开。

“第三头过短桩再放。”

赵瘸子伏在主扣旁，额头尽是冷汗：“右边都要炸了！”

“阿梨守火，李柴盯土。正面先截住！”

第二头妖狼跃下外壕。第三头踩中浸血木桩，肩背随之压低。

“前排，放！”

赵瘸子猛拉主绳。

咔！

两支低箭贴雪掠出，一支钉穿前狼脚掌，另一支擦骨钻入腿弯。两头妖狼扑势同时崩掉，翻滚着撞在血槽口，正好堵住后方长线。

旧牙回弹半分，中排四弩接连震响。

两箭射空，一箭贯入狼肩，最后一箭从前狼腹侧穿过，扎进后方妖狼胸口。三头狼当场挤成一团，后续妖群被迫踩着同伴扑来。

“盾线压上！”

王三带人推出破盾。狼吻咬住盾沿，裂木发出刺耳声响。他肩伤未愈，被撞得脚下滑了半尺，仍将盾下沿死死卡进拒马。

后排罪卒第一次正面对妖，有人看见狼牙贴到眼前，扔下土钎便往城门跑。

沈砚一刀劈在他脚边。

“退绳在腰上！离盾先死！”

那人猛地低头，看见自己仍和同组两人连在一起。身后同伴没跑，他也跑不掉。

他咬牙捡起土钎，从盾缝捅向狼腿。

两头偏出血线的妖狼已绕向左口。

城梯下，许豹抬起手，又慢慢放下。正卒弓手箭在弦上，却没有一支射来。罪卒没有死成一片，他便有足够理由继续等。

“后排右弩，单放！”

李柴不等主机回锁，挥刀割断分绳，俯身扣动弦牙。

嘣！

弩五当场炸开。断木擦过他脸侧，掀出一道血口，箭却越过盾线，钉入一头妖狼前腿。

李柴被反震掀倒，仍死死压住弩座：“箭中了！这张废了！”

另一头狼贴着雪面冲到王三侧后，爪尖直扫他的脖颈。

沈砚侧踏出刀。

青脊残妖刀沿前腿关节后侧切入，青骨纹吃住第一道反震，刀锋顺筋而走。狼腿骤软，狼吻擦着盾面砸进雪里。

王三反手压盾，将它半个脑袋卡住。

赵瘸子拖着伤腿扑来，短矛贯进狼耳后。

“这头算谁的？”

“站着回去再分。”

正面狼群已经翻过同伴。

主弦牙回弹得比试射时慢了半息。沈砚只听一瞬，机匣里的涩响便刺进耳中。

【主弦牙承力接近上限。】

【右侧分力绳受损。】

【再次共放，回锁失败可能极高。】

他立刻收回识兵。

“中排改单放！主机留给最后两弩！”

四名罪卒各守一张弦柄。他们不会瞄妖，只盯沈砚事先划在雪上的两道线。

妖腿过线，便扣弦。

第一箭早了半息，扎进冻土。第二箭只擦掉一蓬狼毛。第三、第四箭先后射中同一头妖狼两条前腿，将它钉翻在拒马前。

其中一张弩弦槽崩裂，弦梢横抽在罪卒小臂上。那人惨叫倒地，鲜血瞬间浸透袖口。

阿梨从第三排冲到盾后，以盐布压住伤口，再把备用皮带套过他肩膀，将人拖离正在倾倒的弩架。

她没越过中排，也没丢下火绳。

废弩阵杀不尽妖，却能让飞扑的妖兽停下来。

扑势一断，罪卒手里的破刀、土钎和绳套便有了用处。

“只斩腿，不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