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旧案问话

“你就是沈青山之子?”

陆闻问得平静,帐外却无人出声。

沈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沈砚,见过陆经历。”

“你认得这把刀?”

“只听出刀茎内有反向收锉。是否家父所修,要拆柄验记。”

陆闻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进帐。”

沈砚没有动:“若问旧案,请韩百户与书吏在场,逐句入录。”

左耳亲兵冷声道:“陆经历传你,还轮得到罪卒讲规矩?”

“我如今是巡防临战队队头,也是旧案关系人。只问修刀,我站在这里答。若问沈青山案,便该按复核令留录。”

“否则今日说过什么,明日全凭校尉帐转述。”

陆闻看了他片刻:“让韩百户进来。另取问讯簿,用我带来的人记。”

沈砚这才入帐。

陆闻坐左案,周骁居右,韩百户坐在门侧。案上只有旧卷、巡防验物单和那把凉州旧刀。

随从拆开柄绳,将护口退出半寸。

刀茎内侧露出一道细长反纹,末尾倒钩向里,与弩牙齿根的收锉手法相近,却没有名字。

“旧录写明,此刀由沈青山重修。”陆闻道,“你可知他为何不用官坊直纹?”

“反纹用来卸力。刀茎受震,直锉容易顺裂,反向收尾能截住细缝。家父只在亲手验过的兵器上留。”

“旁人会不会?”

“看过便能学。所以一把刀,证明不了别的旧械也由他经手。”

陆闻将刀放回案上,翻开旧卷。

“十五年前,沈青山任凉州都司军械坊修械匠。旧案称他私改破妖弩制式,暗铸弩牙、机匣,并将一架未入总簿的破妖弩运离凉州。事发后,拒不交代弩图与去向。”

“你父亲是否私铸破妖弩?”

沈砚没有喊冤。

“当年押走的弩机,有验物清单吗?”

“有。”

“是否分列弩臂、弩牙、机匣、弩枕?”

“只记一架残损破妖弩。”

“官坊印、匠印、修补反纹,可曾分别入单?”

陆闻翻页的手停住:“你问这些做什么?”

“私铸定罪,先要验械。弩身用什么木胎,弩臂是否制式,机匣由谁铸,弩牙有无匠记,都该写清。”

沈砚直视案上旧卷。

“否则凭什么证明那是家父私铸,而非奉命修过?”

周骁淡淡道:“人械俱获,沈青山又拒交弩图,足以定罪。”

沈砚转头:“人械俱获,械在哪里?”

“旧案押物,自有去处。”

“若押物仍在凉州,为何凉州封匣钉出现在雪关洗锈油桶?若转入雪关,转运关牒在哪里?”

帐内一静。

陆闻重新拿起巡防验物单。

“火场封钉钉根留有寒铁木屑和妖筋胶,经巡防、军械匠双押验出。”沈砚道,“北坡另有一枚弩牙,齿根留沈氏反纹,内记‘砚三’。右匣封蜡底印,也有同样残记。”

“弩牙现在哪里?”

“已补入巡防证物匣。私藏经手,我认;毁证换证,我不认。开匣、称重、临摹、再封都有记录。”

“右匣呢?”

“被校尉亲兵连夜送进北坡主穴,压在军法封墙后。”

周骁眼神微冷:“右匣是旧械残臂,按封洞令随危洞封存。沈砚从未开匣,仅凭蜡痕便称与旧案相关。”

“所以我只问记录。”

沈砚看向陆闻:“当年验物单上,有没有‘砚三’,有没有沈氏反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