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 围猎前的预热

林玄看向失魂落魄的林墨,轻声道:

“你放心,我不会取他性命。

但我要让他牢中反省反省,要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里,让他一直记的自己亲手逼死女儿的过错。”

林墨没有回话,只是缓缓俯身。

他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抱起地上盖着白布的身影,如同抱着世间唯一的光。

他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出闻香小馆。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颗冰冷死寂的心里。

林玄立刻看向孟元宝与张石头:

“你们二人,悄悄跟上,千万不要让他做出任何傻事。”

“明白!”

两人立刻跟上林墨的背影。

林墨一路无言,独自背着李晚禾,走出喧闹的京城,寻到城外一处依山傍水、清静无人的山岗。

这里山清水秀,安宁寂静,再无朝堂纷争,再无皇权逼迫,再无贪财势利的亲人。

他放下爱人,徒手挖土,指尖磨破、血肉模糊,浑然不觉疼痛。

泥土落下,埋葬了他此生唯一的挚爱,埋葬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天真。

墓碑立起。

寥寥七字,字字泣血。

爱妻李晚禾之墓

碑前,林墨孤身跪地,风吹乱他满头长发。

曾经温润善良、重情纯粹的少年,在此刻,彻底死

林默缓缓抬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墓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如铁誓:

“晚禾,你安心睡吧。”

“今日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

“从今往后,我必亲手倾覆肃王府,让他们血债血偿,为你报仇!”

话音落。

从此世间,再无痴情林墨。

自李晚禾下葬那日之后,林墨彻底变了个人。

整个人沉默得吓人,不再流露任何情绪,每日天不亮便直奔校场,跟着队伍一起操练。

别人训练有度,唯独林墨是不要命的练。

他像是在用极致的疲惫狠狠麻痹自己。

只要身体够痛、够累,夜里就不会辗转难眠,就不会一遍遍想起荒山孤坟、想起那道身影。

林玄日日看在眼里,心底沉重无比。

他清楚,林墨哪里是在训练,分明是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滔天恨意。

好几次训练间隙,林玄看着满身汗泥、眼神死寂的林墨,都想上前开口劝慰两句。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此刻皆是空话。

人死不能复生,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

这些日子,林玄也彻底不上早朝不见乾帝,京兆府有徐念打理,商行有张婉管理。

而他日日呆在校场,与这些三千青壮一同训练,同吃同住,有时候干脆不回东宫,夜里直接宿在校场营房之中。

他心里同样憋着一股劲。

憋屈、寒心、不甘、悔恨、蓄势。

时间转瞬飞逝,一晃便是多日。

距离六国正式大围猎,仅剩最后十天。

今日乏累枯燥的训练结束,校场上士卒陆续散去,尘土渐渐落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踏入校场,步履匆匆,神色恭敬。

是太监总管李福全。

他一路穿过空旷校场,径直走到林玄身前,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