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斗法台

“你说什么?”

“我说,”陆承拄着拐,纹丝不动,“血煞门那位筑基期师叔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废物亲自登台——”

他抬起眼。

“会不会觉得,丢了门派的脸?”

台下有人倒抽凉气。

筑基期师叔——这词在苍云城底层是个禁忌。

赵恒的脸瞬间铁青。

陆承看见他肩膀往上耸了一寸——那是怒意顶到脑门的反应。

他心里默默数着:一步……再一步。

赵恒踏前一步。

“你——”

“赵师兄要真有本事,”陆承截断他,声音还是那么稳,“就让台下这帮修士——”

他眼神扫过围观的人,又回到赵恒身上。

“先看看你,”

他一字一顿:

“怎么输的。”

台下一片死寂。

赵恒的脸已经扭得不成样子。

“筑基期师叔”四个字,加上那个“输”字——每一刀都捅在他最在乎的地方。

陆承看见他攥紧了拳头,看见他抬起脚,看见他往前踏了两步——

正踩在北侧台角那块预埋的石缝上。

陆承的左手早已从拐杖上松开,指尖悄悄摸向身侧石缝边。那里藏着一段伪装成土屑的麻绳头——从矮墙下引过来的终端,只露出半尺,刚好够他够到。

他手指勾住了麻绳。

赵恒又踏前一步,两人相距只剩五步。

“爷——”

赵恒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浑厚的灵力。

陆承猛地往侧边一栽,借势跌坐在台面上。

手指顺势一拽。

麻绳头被从石缝里拉出——

台后矮墙下,铜丝支架倒了,火折子落进石缝深处的油纸包里。

一切在一息之内。

台面下的青石板里传出一声闷响。不是修士斗法那种灵力轰鸣,而是一种从未在斗法台上出现过的声音——闷、钝,像山肚子里打了个嗝。

紧接着,冲击波从北侧台角的石缝里水平炸开。

青石板十字缝里积年的尘土被气浪掀起一丈高,台面正中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底下猛推了一把。冲击波贴着台面往四周压过去,毫无遮拦地撞上赵恒的双腿——从脚踝直冲小腿。

赵恒的护体灵光在撞击瞬间急速闪烁。那层紧贴皮肤的气罩,脚底本就薄弱,面对突如其来的物理冲击波根本没有缓冲。灵光闪了三下,碎了。

赵恒瞳孔猛地缩紧。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两个膝盖以下已被气浪掀得血肉模糊,裤管炸开,皮肤裂成乱七八糟的口子,血珠子转眼间渗满了石缝。

“啊——”

一声惨叫从他喉咙里迸出来。气浪掀得他整个人往后摔,后背砸在台面青石板上,磕得他牙齿咯咯作响。

台下彻底静了。

不是普通的静,是所有人集体窒息的死寂。没人说话,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城卫从东西两角的立柱旁站直了身子,互相看了一眼。孙二狗三个跟班呆在台边,张着嘴合不上。外门弟子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台面正中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那是赵恒。炼气三层,血煞门外门弟子,刚才还在台上耀武扬威的赵恒。

“刚才那是什么……”

“妖术?”

陆承借着跌坐的姿势趴在台面边缘,额头抵着石板,一动不动。他在等。

赵恒不能死,但也不能再站起来。

趴着的这十几息里,陆承听见赵恒的哀嚎从惨烈变成嘶吼——怒意压过了痛觉。他听见膝盖在石板上摩擦的声音,听见灵力在赵恒掌心重新凝聚。

赵恒爬起来了。

左腿的血还在往下滴,他咬牙用灵力撑住残腿,摇摇晃晃地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