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折辱早膳

欲弄春闺 钱袋子开开

她只说了账册上的发现,关于开棺和温辉尸身的异状,她一个字都不敢提。那是她藏在最深处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亮出来。

周淮青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华若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她是不是说得太多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寂静压垮时,周淮青终于淡淡地开了口。

“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听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华若溪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你做得不错。”周淮青看着她,眼神依旧捉摸不透,“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不用你再插手。”

“至于某些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既然敢做,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她”,指的是谁?华金枝?还是另有其人?

华若溪不敢问,她只知道,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一股虚脱般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伏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段时日,自己机灵点。”周淮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耐,“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一次次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便再不看她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又恢复了空旷与阴冷,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华若溪在冰冷的地上趴了许久,才慢慢地,撑着发软的手臂坐了起来。

她赢了,又赌赢了一次。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深的迷茫。周淮青留下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想让她继续查,还是真的让她收手?

这盘棋,她似乎陷得越来越深了。

天色微熹,晨雾未散,侯府刚醒,寻上门的人便已至偏房外。

来人是华金枝身边的二等丫鬟,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语气客气,姿态却处处透着施舍:“六姑娘,我家少奶奶请您过去,各房太太齐聚正厅用早膳,特意候着您呢。”

一句“六姑娘”,便划死了所有尊卑名分。

她早已是三房名义上的人,她们偏固执她未出阁的旧称,无半分敬重,只为时刻提醒她——她不过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外人。

华若溪长睫轻垂,掩去眸底所有心绪,温顺应下:“知道了。”

心底却澄澈如镜。

何来特意相邀的姐妹情分?不过是一场精心备好的示威。华金枝要借着各房太太都在的场面,当众折辱她,压碎她那点仅存的体面,让所有人都记得,哪怕她侥幸捡回性命、得小公爷一句保全,也依旧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她换了一身最素净的素衣,布料粗糙,毫无纹饰,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跟着丫鬟缓步往三房正厅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安稳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正厅内暖意融融,笑语喧哗,一派和睦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