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能带来什么

欲弄春闺 钱袋子开开

春禾虽不解,却还是听话地去了。

梅林深处风萧瑟。华若溪选了个避风的角落,一张小几,一方棋盘,两盒玉石棋子。

她遣走了春禾,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纤细的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凝神沉思。

她今日来此,是赌。赌那位同样被困在牢笼里的二公子,会再次经过这里。赌他能看懂她的棋,更能看懂她这颗棋子的挣扎。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伐激烈。

她没有遵循什么古谱,下的就是她自己的处境。一条被重重围困的大龙,看似已无生路,却在绝境之中,拼死寻找着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轮椅碾过落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华若溪仿佛未闻,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指尖悬在一处,迟迟没有落下。

轮椅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温烬珩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身后的仆人想出声提醒,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盘棋,也看着那个下棋的女人。

她侧影单薄,神情专注,眉宇间没有了平日里的怯懦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沉静与锐利。

这与她平日里那副温顺可欺的模样,判若两人。

“黑子已是强弩之末,再挣扎,也是徒劳。”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华若溪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她缓缓回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慌之色,连忙起身,福身行礼:“妾身……见过二公子。惊扰了二公子,还请恕罪。”

温烬珩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回棋盘:“你这盘棋,不是在挣扎,是在求死。”

华若溪的心猛地一跳。他看懂了。

她垂下眼,声音细弱:“妾身愚笨,胡乱下的,让二公子见笑了。”

“是吗?”温烬珩淡淡反问,一双清透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我倒觉得,这棋局,像极了姨娘如今的处境。”

伪装在聪明人面前,是最愚蠢的行为。

华若溪索性不再装了。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惊恐,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惊的、孤注一掷的清醒。

“二公子说的是。”她轻声道,“在这侯府,棋盘内外,皆是死局。若不拼死一搏,与束手待毙何异?”

温烬珩看着她,没有说话。

“二公子当日问妾身,想不想离开。”华若溪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妾身想,做梦都想。可妾身无权无势,身如浮萍,如何离得开这吃人的牢笼?”

“所以,你在寻一个盟友?”温烬珩一语道破。

“是。”华若溪没有否认,她直视着他,将自己所有的孤勇和盘托出,“妾身知道,二公子是这府里唯一的清醒人。妾身……想求二公子一条活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温烬珩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为何要帮你?你又能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