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闹脾气。

面对两道目光,她就着江宴辞的手,乖乖地喝一口奶。

姚金枝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妈,但我喝不下了。”

“没事,你喝多少都行,剩下的给昭昭喝——昭昭来!”

昭昭不是小狗。

而是江家的小少爷,江昭昭。

客厅里,正在拼乐高的小家伙听到声音,面无表情走过来,喝完了剩下的甜牛奶。

一张粉雕玉砌的小脸上,眉头皱了皱。

阮泱看得心惊。

昭昭对她的嫌弃,都快写在脑门上了。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阮泱学芭蕾,要控制体重,可嘴又馋。

每次新出了奶茶蛋糕,她都买回家,只尝一口,剩下的全塞给五岁的小叔子。

小家伙敢怒不敢言,每次都硬着头皮吃完。

就像此时。

姚金枝微笑,摸了摸小儿子的头,“真乖,去给你嫂子暖床吧。”

“……好。”

江昭昭依旧没什么表情,迈着小短腿去了。

阮泱心里不是滋味。

“妈,我送泱泱回卧室了。”江宴辞开口,抱着阮泱回了房间。

“等会。”姚金枝叫住他,“泱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阮泱茫然。

姚金枝指了指脸颊,“晚安吻。”

阮泱指尖一蜷。

小时候,爸爸妈妈睡觉前会亲吻妹妹。

却不亲她。

因为她是从乡下被抱回来的真千金,又黑又土。

自从寄养在江家后,阮泱也制定下了这个规矩。

一开始,江家人还不适应。

江家是传统意义上的豪门,每个人都有要忙的事,亲缘冷淡。

尤其是江先生离奇失踪后,江家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

那时阮泱不知道,还制定了很多规矩:

一家人要一起吃饭;

每天要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报备行程;

还有晚安吻。

……

真是太作了。

阮泱一哆嗦,想说以后不用晚安吻了。

但姚金枝先一步亲在她的脸颊上。

“乖宝,快去睡吧。”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听得阮泱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江夫人对她真的好,跟亲生母亲一样。

要是她知道自己不是救江灼的人,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阮泱不敢想。

江宴辞送她回了卧室。

她的卧室很漂亮,浅粉的真丝四件套垂在白融融的地毯上。

曾经,阮泱很羡慕妹妹的房间。

被亲生父母发现抱错孩子,接回阮家时,阮泱已经十二岁了。

阮家住的是大平层,三间卧室,分别住着父母、假千金妹妹,以及亲哥。

只有保姆间空着。

阮泱顺理成章住了进去。

保姆间朝北,窗户很小,房间也很小。

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之外,连行李箱都挤不下。

那时候她想,要是房间能照进太阳,再有一个衣柜就好了。

后来,她被接到了江宅。

不但有洒满阳光的卧室,还有泳池、花房,以及一大片园林。

衣柜依旧没有。

但有一整个衣帽间,里面摆满了哥哥送她的衣服、首饰和包包。

阮泱还是想不明白。

哥哥对她这么好,怎么舍得把她送去非洲呢?

“泱泱,想什么呢?”

江宴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泱回了神,泛红的眸看向身上的人,“在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