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枚怀表,八十二年的情书

林岳从缅甸回来那天,整个人黑了两个色号,瘦了一圈,但精神头特别足。

他一进办公室就把一个密封袋小心翼翼放在程砚秋桌上。

“砚秋姐,这个你得亲自看。”

程砚秋放下手里的笔,拿起密封袋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是一枚银色怀表,氧化得厉害,表面坑洼洼的,但大体形状完好。

“在哪找到的?”

“第三十七号遗骸旁边。就在他的胸口位置,被肋骨压着。”林岳比划了一下,“应该是贴身揣着的。”

程砚秋戴上手套打开密封袋,用镊子轻轻把怀表翻过来。后盖上有一排极细的刻字,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借着放大镜还是能看清。

“吾妻春兰亲启,夫启明绝笔。”

程砚秋念出声来,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刘从隔壁工位探过头:“绝笔?那就是临死前刻的?”

“应该是。”林岳说,“你想啊,在战场上哪有纸笔?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就把最后的话刻在了怀表上。”

程砚秋小心地按了一下怀表的开关。表盖弹开了,里面嵌着一张小照片,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轮廓。

鹅蛋脸,梳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发髻。

“这就是春兰。”程砚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小孙凑过来看了一眼,吸了口气:“八十二年了,他一直把老婆的照片贴身带着。”

“不只是带着。”程砚秋把怀表轻轻合上,“他死的时候这枚表在胸口。你想那个画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军人,中了枪或者被炸弹波及,倒下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是把怀表捂在胸口。”程砚秋的声音有点哑,“他想离她近一点。”

林岳揉了一下鼻子转过头去了。

老刘清了清嗓子:“那,查吧。启明,春兰。这两个信息够不够?”

“够不够也得查。”程砚秋说,“先从远征军名册入手。启明这个名字不算太常见,再结合部队番号和区域,应该能缩小范围。”

老刘点头回了工位,开始翻数据库。

程砚秋把怀表重新密封好放进保险柜,手在柜门上停了一下。

“砚秋姐?”小孙叫她。

“没事。”程砚秋关上柜门,“我在想,这个春兰如果还活着,应该一百岁出头了。”

“活着的可能性不大吧。”

“嗯。但她可能有后人。”

小孙说:“那我们就是把表还给她后人。”

“对。”程砚秋坐下来打开电脑,“这枚表在丛林里躺了八十二年。它该回家了。”

当天晚上沈北川来办公室拿材料,程砚秋把怀表的事跟他说了。

沈北川拿着密封袋看了很久。

“绝笔。”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嗯。”

“他那时候多大?”

“还不确定。但从骨架推测,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

沈北川把密封袋放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死之前最后想说的话是给老婆的。”

“对。”

“他那时候结婚可能也就一两年。新婚不久就上了战场。”

程砚秋点头:“那个年代太多这样的了。十八九岁结婚,二十岁上前线,然后就没回来。”

沈北川站在那想了一会儿:“老刘那边有眉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