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
小驴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一脸迷惑地看着韩三笑。
“打听个事。”韩三笑将更锣夹在胳膊底下,抓来账本就翻。
小驴也不阻止,笑着看他翻账本的龟毛动作:“打听什么?”
“听说你们店都满客了?”
小驴恩了一声:“满了,今个早上来了个人,将剩下的六间房全数订走了。”
“一口气订六间?”
小驴又恩了声:“估计也不是镇上的人,也没说什么时候走,也没说什么时候来,只是就订走了。”
“那有没这样的道理,你客房满了,就将人家小客人赶出来了?”韩三笑拉高声音道。
“小店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你是说那个长得像燕老板的少年吧,他是自己要走的,怎可将事儿赖在我们店头上?”
“他自己要走?”
“恩,似乎不太愿意受人恩惠。有人在这里为他续了银子,住到何时结到何时,他竟然白放走了这个便宜。——对了,那少年是否真与燕老板有何关系?”小驴显得非常有兴趣,深邃女孩子般的眼睛转了转,“这样的长相,正与十几年前的燕捕头如出一辙,纵不是近亲,也必沾亲带故。”
看来燕错是故意要住进绣庄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韩三笑打了个哈欠:“就你记性好,十几年前?!十几年前你还穿着开档裤,你连你怎么脱裤子拉屎都记不零清——话说回来,你们年岁相仿,都是小孩子呆呆的,也没交上个朋友?”
小驴看着韩三笑,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不是大早出门大晚才回来,就是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唯有吃饭才能见得上一面,就算吃饭也是就简一人在角落处呆着,我如何与他交上朋友?我个人觉得,他不是很喜欢与这里的人搭上边界。”
这燕错的性格的确古怪,好像全世界都得罪他一样。这种冷漠跟宋令箭不一样,宋令箭只是不想别人靠近,对人并无敌意,而燕错却不一样。
“孟无小玉有没有去找过你?”小驴心不在焉地提了一句。
“什么?孟无?”
“是啊,现就住在老房间,怎么还没找过你们么?”
“错了吧,他们往年都不是这个时间来的,现在才九月呢!”
“可是他们就是来了,你们好自为之。”小驴耸了耸肩,虽然没说什么,但似乎也挺无奈。
话音刚落,后院突然有了响动,不过一会儿,一个戴着斗笠的脑袋就在侧门边上晃了一下,一晃,又折了回来,那人取下斗笠,灯光下的脸显得愈发英俊。
“哟,大掌柜的可总算露面了。”韩三笑马上折回来看着举杯楼的莫大掌柜笑了。
“莫非你是在这儿截我的?”莫海西收拾着头发,剑眉星目的。
韩三笑突然敏感地向后探了探,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夜色中,他觉得那身影很熟悉,却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你跟了谁一起在外回来的?”韩三笑问道。
“孤家寡人的,除了月色下的影子作陪,还能有谁?不如改日小三一起陪我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