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爹走过这条路

陆骁手指压住桌沿。

跟父亲手记对上了。

“车上是什么?”

“不知道。盖着油布。”

“谁跟车?”

“一个瘦高的,一个脸上有麻子。还有个戴斗笠的,没下车。”

“我爹呢?”

“后脚来的。”

葛老拐说到这里,往旧刀上瞧了一眼。

“他让我撑船送他过汊口。”

“就一个人?”

“一个。”

韩彪眉头皱起来。

“他没叫快班?”

“我哪知道。”

葛老拐抬了抬伤腿。

“我那时候腿就是被那两辆车撞的。人家扔了二钱银子就走。你爹追到这儿,先没追车,把我背到医馆。”

陆骁问:“哪家医馆?”

“回春堂。”

这三个字出来,石六先转头。

“宁姑娘那儿?”

“她家老铺。”

葛老拐摸了摸膝盖。

“后来他又回来,借我的小船过水。临走前问了我一句,车上有没有铜牌。”

陆骁的呼吸慢了一拍。

“你怎么答的?”

“有。”

“我看见那瘦高个下来扶车,怀里掉过一块铜东西。”

“上面有两个孔。”

葛老拐说完,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爹送我去回春堂以后,其实回来过两次。”

陆骁抬头。

“第二次做什么?”

“让我别再跟人说那两辆车。”

“他说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只记得车撞了腿,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韩彪把烟袋放下。

“后来真有人问?”

“第二天就来了。”

葛老拐脸上的不耐烦淡了。

“两个生脸,给我五两,说想知道那个捕快问过什么。”

“你收了?”

“我腿都快废了,五两摆面前,谁不想要?”

老人说得很直。

“可你爹前一天刚背我走了两里路。”

“我最后只拿了他们一两,说我疼昏了,什么都没记住。”

石六忍不住道:“那剩下四两呢?”

葛老拐瞪他。

“人家没傻到非塞给我。”

韩彪却没有笑。

“那两个人后来还来过?”

“没有。”

“所以你爹让你闭嘴,不是怕你碍案。”

“是他已经知道有人在顺着他的线找目击者。”

葛老拐低头摸了摸那条坏腿。

“我这些年不想跟衙门打交道,也有这个原因。”

韩彪把手记翻到那一页。

后面只有四个字。

“牌未入库。”

葛老拐撑着断橹起身。

“你们要是还不信,去水边看。”

旧汊口旁有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