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公子,那就很正常了。
如烟松了口气,言语也轻快了很多:“公子说没有说什么时候进宫?”
“你怎么想的,公子会进宫。”云显然很诧异,她慢慢走过来,用手戳了戳食盒:“小姐赏的?小姐早起腿疼了没有?我一会就去瞧瞧。”
如烟也只是胡乱想的,没想到一猜就中:“公子绝对放心不下小姐,肯定要千方百计进来陪着的,至少不能让小姐随随便便染病不是。”
如烟打开食盒:“这是小姐特特赏给你的,还有啊!我今早看陛下走了,才到近前服侍,小姐腿昨日肯定受了湿寒,早起走的就不稳,你一会去看看,要是不知道怎么医治,也请教请教公子……”
云坐在一旁,拿起一碗杏仁酪一勺勺吃着:“我知道了。”
如烟坐到了云对面说道:“你也是啊云姐,这青天白日就让信鸽飞来飞去的,要是被谁逮住了可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今早公子会突然传鸽子,昨夜也是预计要来消息,我才早早地回来等着。”
“那你都说什么了,害的公子一大早就传鸽子?”
云还没接话,如烟就一拍脑门:“看我傻得,公子一定知道了昨日小姐在长乐宫罚跪的事情吧?那老爷呢?老爷知道了没?老爷会不会教训一下掖庭那两位?”
云真想拿勺子摔过去:“你真是个猪脑子,公子都知道了老爷能不知道么?我刚才信上简单写了,说小姐无事,陛下也摆平了昨日之事。还有什么叫老爷教训一下?你以为咱们小姐进宫是老爷说的算吗?没有陛下暗中提点,老爷怎么会这么快就让小姐进宫?”
如烟听后,怔了怔,叹口气道:“我就知道陛下私下里肯定没少花功夫,那现在老爷是有些忌惮陛下了,小姐日后不得抓牢了陛下的心?”
“亏你还有几分脑子。”云扔下勺子:“我吃饱了,马上去看看小姐,你也跟我一块去。”
如烟收起来碗,放进食盒子里:“那咱们快些去,跟小姐多说说话,好过小姐一个人在宫里看书,怪闷的。”
云去里屋提上药箱,跟着如烟往正殿走去。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成君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面上的病容,腿上的寒伤都恢复了许多。
许平君也挑了个好日子,没有跟上官小妹打招呼,径直就来了桂宫。
她一路上乘着轿撵,铺展的衣袍上绣着皇后特用的凤凰,凤凰衔着桃枝欲飞,桃花花瓣飘落,点缀着衣角袖口。
梳着高髻的许平君显得严肃又静穆,一路上遇见皇后仪仗的侍婢匆匆又小心翼翼地行礼问安。
到了桂宫门口,许平君没有让人通传,而是一个人下了轿撵,步行进去。
她走上回廊,脚步放的又轻又慢,抬眸环顾桂宫,不禁心中暗赞。刘询真是没少在这里的花草树木上花心思,明明是个小宫殿,明明没有那么多的雕龙画柱,偏偏不显得落寞冷清,一株株的凌霄花攀附在假山上,想必花开时定是一番富贵明丽的景象,不知比她的椒房殿自然清新多少。
当真是下的精细功夫,上官小妹若是瞅见了,定是没法在霍成君奢靡铺张上做文章。
天已渐冷,草木都成一副颓败的趋势,许平君转了个弯,恍然在一片石林中瞧见一个青色的影子,那人倚在一张美人榻上,身上搭着貂绒毯子,长发并没有束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垂顺的还搭在美人榻上,她一手拿着竹卷,背着日光仔细看着,一手握在袖口中插着的玉如意上,摇摇看去,慵懒又闲适。
许平君一个人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生出几分寒凉来。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这并不能掩盖住那女子的华贵风姿,她似乎可以把所有的姿态做出极致的样子。妩媚时可以美得惊心动魄,疏懒时可以潇洒的犹如神女仙子,冷淡时可以视所有人为草芥,高高在上不容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