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惹怒

竟是将扶着他的曾晚认成了钱家的侍女。

曾晚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李志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却是知晓一二的。

卞熹既是独自一人回来,不是回来求救,那便是事情大约办成了。

她方才就有所猜测,如今又见卞熹将一番话说得拖泥带水绵绵悠长,便愈发确定,他十有八九是在拖延时间。

可盛怀言的态度又极为奇怪,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存心想这架快些打起来。

两个人之间隐隐还有些对抗的意思。

没等曾晚答话,身侧的钱富昌已然将拐杖敲得邦邦响,往前一上,几近撒泼道:“去什么院外?今天有老头子在这,我看谁敢往前一步?!”

先前在院内聊天时,他们并未将此番的计划一并告知钱富昌,但也不知道是老人家耳清目明,一下便看透了局势,还是单纯就想保着这几位年轻人,他这话一出口,倒当真是效果斐然,原先还张牙舞爪的官兵们仍举着兵器,却是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曾晚微微一愣,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盛怀言。

这人从开始便一直表现的像个搅局的,可就不知道为什么,曾晚总觉得好像他才是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唯一一个能拿主意的。

倘若钱富昌的行为不是帮忙,而是不小心坏了计划呢?

她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然而后者的神情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修长的身躯斜倚着门框,一手环胸,另一手仍旧不急不缓地摇着那纸扇,视线落于院中,唇角似有若无地勾着,只有眼底的轻蔑似乎更多了些。

倏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他也侧过头看向曾晚。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轻蔑之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弯起的眉眼,和勾得更高一些的鲜红的唇。

他笑得毫不掩饰,仿佛并未觉出此情此景有哪里值得担忧,一贯的肆无忌惮,却莫名叫人安心。

曾晚心下一跳,慌忙挪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她忽然觉出身后起了一阵风。

没等回头看,身侧已经掠过来一个青灰色的身影,只听“咔嚓”一声,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凄厉,又响在曾晚脑袋后头半步远的位置,直吓得她天灵盖刹时冰凉,腿脚一软便要朝旁边倒去。

身子刚歪了一点点,后背突然环上来一个温柔的手臂,带着她往旁边一侧,这才堪堪站稳。

她稳了稳心神,抬头看见了盛怀言近在咫尺的下颌。

不到眨眼的功夫,这张方才还对她笑得十分亲和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仔细看的话,紧绷的下颌线还在微微颤动,漂亮的桃花眼难得露出如此杀气,此刻死死地盯着李志,低沉道:“你找死。”

曾晚被他揽在怀里,扭头去看了眼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如今蜷着一个官兵打扮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四肢倒是都还健全着,却像个做坏了的木偶似的,两条胳膊绵软无力地搭在两边。

看着像是被人卸了。

众人皆是被这动静一惊,再看到这名官兵的惨状,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卞熹道:“李大人这是何意?”

李志似是也未想到偷袭不成,看盛怀言的眼色又多了几分复杂,道:“既是这位姑娘不愿带钱老爷出去,那只能由我的人送他们出去了,卞熹,你我之间的恩怨,想必你也不想伤及无辜吧?”

他这话说得倒是好听,然而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若是方才真让他碰到了曾晚和钱富昌,是“送人”还是“劫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卞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那头搂着姑娘的青衣男子。

在曾晚来之前,他就在和盛怀言商讨如何应对眼下这情形,只是刚一提起,便听见后者随口回道:“打出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