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身后的人再做些什么,曾晚麻利地从床上下来,整了整自己被揉乱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桌边灌了一杯水,才冷静下来。
然而冷静之后,曾晚攥着杯子,却逐渐咂摸出些别的味道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方才说只要他醒过来,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们上次分别的那样决绝,他又是怎么敢一醒来就……
“晚晚?”盛怀言在身后唤她,语气含笑,“害羞了?”
曾晚又喝了一口水,故意抱怨道:“你嘴里太苦了,一股药味儿,我喝点水冲一冲。”
盛怀言似乎愣了一会,旋即当她是找借口,莞尔道:“晚晚,你不该是这么怕苦的人吧?”
曾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叉腰转身,“好啊!你果然在骗我!”
盛怀言无辜摆手,“我骗你什么?”
“你什么时候醒的?”曾晚问。
盛怀言想了想,“就……刚才?”
“我信你个鬼!”曾晚气得往桌子旁边一坐,“刚才,刚才你就知道我不怕苦了?你分明早早就醒了,还骗我,非得让我担心,我看你就是……”
曾晚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盛怀言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乖乖地坐在床上接受训斥。
不过他的晚晚惯是气势足,嘴里却骂不出什么难听的,左右不过几句“心黑”、“坏蛋”之类的,可爱的紧。
他静静地等着,曾晚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流氓。”
盛怀言一愣,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笑?!”曾晚不敢置信。
“讲讲道理,晚晚,到底是谁先主动的?”盛怀言倚在枕头上,倒真像极了被轻薄的良家美男。
他是中午醒的。
醒的时候,曾晚刚好在给他喂药。
之所以没告诉曾晚,一是怕她尴尬,二是担心,等自己真的醒了,她会不会又变回原先那冷漠的样子。
直到方才,听见她的自白,才敢睁开眼睛。
曾晚脸颊一红。
细算起来,好像真的是她趁人昏睡,占了便宜在先。
可那是为了喂药,清清白白的,没有那种心思。
她兀自点了点头,说服了自己。
“姑娘,”小琴打开房门,端着药碗径直走过来,“药熬好了,还是像中午一样,去外头看着,叫人不要接近这里吗?”
曾晚咳了一下,摆手道:“不,不用了。”
小琴当她是怕麻烦,“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毕竟你和殿下那样,可不能叫旁人看见。”
曾晚:“……”
我和他哪样?哪样了??
她真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双能回到过去的手,把小琴的嘴巴捂着,叫她别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看出曾晚的窘迫,盛怀言没再憋着,出声唤道:“小琴。”
“殿下!”小琴看见清醒的盛怀言,也很激动,转头还责怪曾晚,“殿下醒了,姑娘方才怎也不说一声。”
曾晚扶额,心道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方才的插曲像头茬的浪花,被接下来一波又一波前来探望盛怀言的人冲散在天边。
先是童氏两兄弟,童杰在得知盛怀言的真实身份后,头一回见到清醒的他,活像个见了爱豆的小粉丝,仿佛先前二人在涧川时的水火不容不存在似的,忙前忙后,嘘寒问暖。
热情得让盛怀言都有些害怕。
最后还是童礼治得住他,一句“殿下还要休息”,终于还了房间里一片安宁。
尽管盛怀言夸下海口,曾晚还是请来了卞熹。
盛怀言颇为嫌弃地让卞熹诊了脉,大方表示等自己身体好了,定上门拜访他和他师父景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