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曾晚瞪大了眼睛。
一阵刀风从耳边拂过,盛怀言侧身后仰,躲过张头儿突然的攻击。
顺势对着身旁的桌子拍了一掌,腾空而起,翻至张头儿身前,将他手中的长刀一举夺下,电光火石之间,长刀易主,盛怀言再次立于曾晚身前,横刀而对。
而后,他忽然笑了。
“你还笑?”曾晚心道自己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盛怀言提溜着刀柄转了一圈,转过头看她,“我笑,看来我的晚晚还是关心我的。”
曾晚被他看得脸颊一热,这才听出他在说什么,嗔道:“我这不是怕你分心么?”
被夺了刀的张头儿“……”
“你没有服软筋散?!”他大吼一声,给自己找了些存在感。
盛怀言叹了口气,转回头,大方道:“你替你主子办事,她没有提醒过你,要防着我?”
张头儿戒备地看着盛怀言,内心已是懊悔不已。
江霓何尝没有让他小心盛怀言,可外头都将这位三皇子说得毫无城府,连日来,他也确实表现得像个无力抵抗的阶下囚。
这才让他压根就没把江霓的警告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消息泄露,恐怕也是眼前这位扮猪吃虎的三皇子的杰作。
他自知已无法谢罪,为今之计,想起那封信的末尾……只能赌一把了。
张头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袖口一挥,屋内顿时扬起一阵白烟。
盛怀言没防备,被迷了眼,下一刻,他感到握刀的手中忽地空了,紧接着又是刀风,直奔面门而来。
他凭着感觉,堪堪躲过一刀,正暗叫不好,却感到面前之人忽然停了下来。
而后便是一阵疯狂的咳嗽。
此时,白烟逐渐散去,盛怀言瞧见张头儿就站在距自己半个身位的前方,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在他身旁,曾晚如临大敌地举着一罐小瓷瓶。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咳咳……这是……咳……什么……咳……什么暗器……”张头儿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个?”见盛怀言已经缓了过来,曾晚得意道,“不是什么暗器,辣椒水而已,放心,死不了人。”
自决定要和盛怀言一同回来那日,曾晚便留心备了些东西,没想到竟真能用得上。
“……咳……”摊上这一对,张头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偏此刻,屋外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事已至此,逃命要紧。
张头儿强行闭气,止住了咳嗽,打算从窗户翻出去。
盛怀言同曾晚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拦他。
因为他出不去。
“艹!”张头儿锤了一拳被封死的窗户,转身打算走门。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盛怀言道:“我劝阁下还是别从这走,屋外等着的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张头儿停住脚步,愤愤回头,“横竖都是一死,出去拼命,总比等死好。”
“那你的妻儿老小呢?”盛怀言道。
张头儿视死如归,“主人答应过我,定会善待他们。”
“可你若死了,谁能保证他们有没有被善待?”盛怀言又道。
张头儿怔了怔身子,心生动摇。
盛怀言适时道:“留下来,我能让你活。”
张头儿怀疑道:“我方才还要杀了你,你为何要保我?”
“因为你有用。”
张头儿倒也是个聪明人,惯是会权衡利弊,“条件?”
盛怀言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配合我们演一出戏,必要的时候,站出来,指认你的主人。”
“我有什么好处?”
“你不用死,你的家人也不用死,做完这些事,我可以放你和家人远走高飞。”
“你怎么保证?”
“用皇子的身份作保,”盛怀言道,“虽然我知道这样说没什么用,但此刻,你别无选择。”
张头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当了一辈子死士,他曾以为,除了为主人而死,便再没有第二种活法。
如今这诱惑,着实是很难不令人心动。
他只思考了一瞬,便下定了决心。
“我配合,”张头儿道,“需要我做什么?”
盛怀言转过身子,拉起曾晚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曾晚的面色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但看到盛怀言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放松了紧蹙的眉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示意盛怀言她没法再有什么意见。
盛怀言这才放心,扭头,对张头儿郑重道:“我要你像先前打算的那样,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