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元年,明王挟持付振海付老将军意图谋反,兵陷焦尾山败走南陵,女帝亲自提拔的于简于将军和太子魏玄墨一路追赶,直击南陵,以锐步可挡的势头一路横扫,直迫的明王只往后退。
追赶途中,大军意外捉到了一名跟随付振海多年的内侍,直接被人捆了扔到俘虏群中。
付铮和太子正从俘虏营走过,不想那内侍一看到他,突然拼命叫起来:“付将军!付将军!小人是付标啊,付将军,大公子……”
周围看押的将士用手中的长枪柄砸过去:“老实点,安静,这里哪有什么付将军?”
付铮站住脚,回头看了眼付标,倒是没吱声,和太子一同离开,不过回到帐中之后,即刻让人把付标带了过来。
付标被人押的跪在地上,付铮挥挥手:“你们退下,本将有话要问。”
太子看看付铮,“于将军,可是家事?本宫可要回避?”
付铮笑笑:“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本将在太子面前,哪有家事可言?太子请坐。”
付标看看付铮,又看看太子,小心的开口:“大公子……大公子真的是你?原来您还活着?大公子您救救老将军吧,他被明王那个白眼狼挟持,听说明王觉得打不过,打算往西阐逃了,说要联合西阐国君,只要西阐国君能助他登基,登基之日便会割七城以当谢礼……他这是叛国啊!”
付铮还是没有吭声,付标哭诉一通后,看向付铮,“大公子?您……”
“你确认您认得我?”付铮问。
付标哭道:“大公子啊,您这事怎么了呀?小人是付标啊,您小的时候,小人还给你买过花糕,还带您上集市耍呢……”
付铮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人人都认得。”
太子看向他:“于将军?”
付铮对他笑了笑,“太子不必担心,本将不过是想看看,到底会有多少人误解罢了。”他看向付标,“你说明王挟持了付老将军?可是千真万确之事?”
付标点头,看着他道:“原本明王是在焦尾山的,突然有一日他赶上付老将军,不知在帐内说了什么,然后付老将军就被看押起来,一日三餐倒是正常,就是哪里都不让去,被囚徒还要惨啊,小人一直跟随付老将军伺候,结果那明王说小人年老体弱,怕跟不上行军,就把小人给赶了出来……”
付铮看着他,“他把你赶了出来,却没有杀你?”
“小人也不知道啊!”付标哭道:“老将军这些日子浑浑噩噩,口中一直念着大公子的名字,还一个劲的说大公子一定活着……小人原本是不信的,可今日看到大公子,小人才知原来老将军说的是真的……”
付铮站起来走过去,掏出匕首割断他身上捆着绳索,“把你知道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清楚,一点都不要落下的。”
付标看着付铮,确认似得问:“公子,您是大公子是不是?他们都说您姓于,叫您于将军,可是小人看着,您就是付大公子啊……”
付铮笑了下:“青王殿下早已入了皇陵,这话切莫再说。”
付标会意,急忙点头:“是是!小人明白,是小人失言了。大……于将军,小人有个事,小人也不确定是真是假,不过小人觉得,还是说了比较好。”说着,他小心的看向太子,又赶紧低头。
“什么事?”付铮看了眼太子,“太子为人亲善,你不必担心,只管说便是。”
“小人在付将军身边的时候,听说曦公主被人掳获,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是真是假。”付标说着,又看了眼太子。
“你说便说,老看本宫做什么?”太子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难不成你在什么地方见过和本宫长的相像的人?”
不等付铮开口,没成想付标竟然真的点头了:“小人确实见过!”
“在什么地方?!”付铮和太子同时开口问道。
“在西溟的时候,有个穿着小童服饰的小姑娘,有一天早上突然从老夫人的房里突然走了出来,老夫人对外说,那小姑娘是她和付老将军收留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还说身边孤单,子嗣都不在,要当孙女儿养了……”付标偷偷看了眼太子,说:“当时小人就觉得不对劲,那小姑娘长的十分漂亮,一身子的贵气,虽然顽皮了点,不过,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后来小人听说曦公主失踪,不由自主就会想到那小姑娘,小人一直觉得,那小姑娘眉眼间看着,总有些大公子的幼时的模样……”
付铮猛的抓住付标的说:“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欺瞒大公子,再说,那小姑娘长的和太子殿下很是相像,只是那脸更圆润些,个子也小些……”付标赶紧说:“对了,小人曾听夫人唤她曦儿!”
太子的眼睛睁的老大,脱口道:“父王,那一定是皇姐!”
付标被惊了下,赶紧低头不吭声。
付铮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口中道:“此事说的过去,只是曦儿如何到了西溟这事值得推敲……曦儿失踪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老将军得知……一定有人通风报信……陛下封锁了此消息,知道的人太有有限……陛下这边绝不会通知老将军,明王?明王或许都不知这事,他又如何告知?……”
太子突然开口道:“父王,若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告知,会不会是另一边的人告知?比如明王如今正要逃往的西阐?毕竟皇姐一度被传在西阐皇宫。”
付铮站住脚:“相卿!”
付标突然道:“对了大公子,那晚上,确实有位自称是将军旧识之人求见,那人身着黑袍,遮了头脸,只能看出身量高,别的皆看不到……”
“一定是相卿!”付铮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父王!”太子开口:“孩儿想要去见皇姐。”
付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家伙都到了他肩膀高,再长两年,只怕就超过他的身高了,“你是主将,哪里都不能去。”
太子抿嘴:“那皇姐她……”
“殿下放心,公主现在很安全。”付铮说:“她现在在你祖母那,你祖母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但是,母皇……”
付铮点头:“这件事我来处理,殿下现在要顾的是军中事物,可明白?”
太子略一沉思,然后点头:“孩儿明白了!”
付铮回头,看向付标,“本将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可愿意?”
付标拼命点头:“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不敢推辞!”
“那么就帮我往长阳送一封密信,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达。”
付标急忙应下:“是!”
……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魏西溏接到的最让她激动的信,曦儿很可能不在西阐皇宫,很可能是在西溟。
思虑之后,魏西溏当即命人把文静郡主从金州召入长阳,又把长阳城下颜白手下的副将提拔之后派人金州镇守,而文静郡主最新的任务是带人前往西溟,一是重掌西溟,二是确认曦公主的是否确实在西溟,若是在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平安带回来。
面儿一听,自然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人马直奔西溟而去。
西溟有驻军,且是付振海留下的心腹将领,一是为了保护付夫人和曦儿,二是把西溟罗回女帝之手,别人他也不放心。
付振海留下的将领是付标的次子付木,是付振海一手提拔起来,一点一点的培养出来,对付家主子自是忠心耿耿,是以,文静郡主突如其来到了西溟,自然是受到了抵抗和刁难,只是西溟如今不敢公然反抗女帝,毕竟付振海和明王还在整个事件的关节点上,成败谁都不能预知,是以西溟如今的态度就是暧昧。
因着带着自保的成份,所以付振海离开之后并未多和西溟接触,也算是他为自己万一起事失败后,为妻女留的后路。是以,西溟城内的人,对于外界的消息并不灵通,其中也少不了付振海故意为之的后果。
面儿一路奔波,且只带了三百人前往西溟,初到之时倒也不曾说什么,倒头就睡,睡饱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付夫人。
付夫人这些日子的心也是提着的,付振海决定的事谁能拦得住?除非他自己愿意放弃,否则谁都劝不住。
不过唯一让她宽慰的是曦儿一直在,虽然小丫头调皮了些,不过不妨碍付夫人对她的喜欢,这可是自己嫡亲的孙女啊。
她看着眼前来了好几次请见的文静郡主,对于这位郡主付夫人有所耳闻,听说很得陛下的恩宠,如今看看其貌不扬的外表,心里倒是觉得她该是有几分本事,否则她凭什么呢?
“夫人,”面儿笑嘻嘻的,虽然不好看,但是不妨碍她笑啊,再一个,模样不好看,声音好听,还是比一般人更好听的嗓子,“陛下在长阳事务繁忙,对夫人多有思念,这趟前来,也是我代替陛下前来探望。对了,”她低头,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道:“太后奶奶得知我要来见夫人,特地把她以前绣的帕子交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交到夫人手上。还说她本该绣个新的才是,可惜最近几年年纪大了,眼睛不顶事,开始绣了一个,实在见不得人,唯有把以前的拿出来送给您,知道夫人平日不见客,我为了太后奶奶的嘱咐,说什么也要烦到夫人,把帕子亲自送到。”
付夫人的手抖了抖,她小心的接过帕子,眼泪便包在眼上,“有劳太后记挂……”
她心里忧愁甚多,一方是自己多年旧友,一方是自己夫君,一方是自己儿子的妻儿,一方是自己夫君满腔仇恨,所有的一切放到了一起,付夫人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到底是希望还是不希望。
她牵曦儿在手的时候,心里就想算了吧,一切都算了多好,她不求别的,就这样牵着铮儿的女儿,偷偷躲在一角也是好的,可冷静一想,她如何算得了?自己与夫君夫妻一体,不论夫君事成事败,她又怎么躲得了?
只是,她要以后要怎么面发生过的一切啊。
当年她和太后是手帕交,金州城内那么多女子,她却独独和腾王府的腾王妃志趣相投,甚至带的两家人都相互走动起来,也让自己的长子和腾王府的公主有了姻缘,这便是两家的缘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付夫人抓着帕子,只想痛苦一场,她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哪里会愿意卷入这样的事中?可她夫君的身份却决定了她不愿也不行啊。
她抬头,平复了下心情,“太后有心,难为郡主不厌其烦的过来找我这个老婆子。我身体不大好,平日里休息的多,让郡主见笑了。”
面儿笑眯眯的,一双小眼笑的都快看不到眼仁了,“付夫人不必客气,我也是奉了太后奶奶的令来的,再说,如今大唐初立,各地官员重整,西溟这边到底有付将军镇守,陛下还是很安心的,我这次过来,不过是例行巡查,只带了两百人过来,说起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她伸出黑乎乎的手,在腿上蹭了两下,问:“夫人,其实我也听闻了一些付将军的传闻,夫人不必担心,付将军吉人天相,不碍事的……”
付夫人的心跳了下,“郡主此话怎讲?付老将军他如何了?”
面儿抿嘴,一脸犹豫之色,半响才道:“看来夫人是真的不知道,付老将军原本鼎立支持明王起身,不过,明王在焦尾山一战中,发现焦尾山援兵是太子殿下和于将军,他怀疑付老将军是有意把他推上绝路……”
“不可能啊!”付夫人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付老将军对明王是一片忠心,怎么可能……”
“付夫人,”面儿为难的看着她:“你要知道,太子殿下其实是付老将军的亲孙儿,而那位于将军……”她顿了顿,好似不知如何开口似得。
付夫人急忙:“那位于将军是怎么了?”
“那位于将军长相极为酷似早已遇刺身亡入了皇陵的青王殿下……”
“不可能!”付夫人摇头:“不可能的啊,铮儿早已……”
“文静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明王怀疑那是青王爷和太子,他觉得那是付老将军三代子孙协商好,共同对付明王的,明王和付老将军的同盟军已经解散,付老将军如今是明王手中握着的重要筹码,想要以此要挟太子殿下呢。”面儿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慎重,还重重的叹了口气:“陛下如今下令全力追击明王……”
付夫人张着嘴:“怎么会这样……”
面儿摊手道:“这个外人谁知道?反正现如今外面说什么都有,听说大多是骂明王忘恩负义反咬一口呢。”
付夫人摇头:“这事……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那现在怎么办?我一个老婆子,还带着……”她抬头看向面儿,“郡主!”
面儿应道:“付夫人有何事只管说吧,我自幼是太后奶奶带大,太后奶奶待我最好,她经常跟我说她现在孤单,以前还有个的好姐妹能一起,如今就剩她一个人了。当年那些同龄段的姑娘们,如今都都不知身在何处,物是人非,估计很多人都不记得当年的情谊了。好在她还知道你在西溟活的不错。太后奶奶不问政事,一心向佛,陛下都不让人打搅她的……”
这话就是间接告诉付夫人,皇太后如今对宫外局势半点不知,更不知道付振海扶持明王意图谋反。
付夫人垂下眼眸,“事到如今,我心中也是愧疚难安,郡主这般说,倒地让我好受些,太后……我付氏一族真是愧对太后!”
顿了顿,她抬头,对身侧的的老嬷嬷吩咐:“去,去把曦儿带来!”
老嬷嬷赶紧施礼出去了,不多时,曦儿便走了进来,一看到面儿,她眼睛一亮,冲了进来:“文静姐姐!”
面儿一筹,曦公主被打扮的十分很漂亮,虽是民间小姑娘的装束,却抵不过天生丽质,多年未见,幼时的模样还在,就是人长高不少,小脸也被拉长,不再像当年那样圆滚滚肉丸子似得。
“文静见过公主!”面儿这就是确认了眼前的小姑娘就是曦公主,她比曦儿高出不少,把她搂在怀里拍拍,“文静看到公主如今安然,便松了口气。”
付夫人低着头站在旁边,曦儿抬头:“祖母?”
付夫人叹口气:“郡主是来接曦儿回宫的。”
曦儿抿嘴,伸手去啦付夫人的手:“祖母放心,曦儿回去之后,一定跟母皇好好说,祖父祖母待曦儿极好,决不让母皇怪罪祖父祖母。”
付夫人心中苦不堪言,却也不能对小曦儿说什么,她点点头:“那祖父就等着曦公主美言了。”
面儿抬眸看向付夫人,道:“夫人,其实文静这趟来,除了奉命接回曦公主,其实还有一桩事也要完成,只是,这桩事还需夫人帮忙。”
付夫人急忙问:“还有什么事?”
面儿笑笑说:“奉陛下口谕,文静奉旨掌权西溟,还请夫人鼎力相助!对了,文静还带来一位重要的人物,夫人若是见了,一定想知道付老将军究竟发生何事。”
付夫人张了张嘴:“谁?”
面儿对门外侍卫吩咐一声,付夫人便看到一直跟随付振海身边的付标低头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
“付标!”付夫人睁大眼:“你不是一直跟在老将军身边的,你怎么到这来了?”
付标老泪纵横:“老夫人,大事不好了,付老将军被明王那狗崽子关押起来,一路挟持打算叛逃西阐去了!”
……
一个月后,文静郡主成功收复西溟,并秘密带回曦公主回了长阳。
六月时,历时半年之久的明王谋反一事尘埃落定,明王败北,最终率领两万残余兵力逃往西阐境地,并主动向西阐国君宁焱递出投诚书,希望得到宁焱的庇护。
明王以及残兵在那位曾是大唐左相,如今被西阐奉为国师的世外仙尊周璇下,被西阐暂时接受,准许入境西阐避难,并结为同盟,西阐正式搅合到了大唐内战一事之中。
唐女帝魏西溏多番与西阐交涉,要求交出明王一党,被宁焱以各种借口推诿,唐女帝多番忍让退避,直到年底,大唐女帝以此为借口,对西阐正式开战。
宁焱实在没料到魏西溏竟然不顾曦公主的安危,正式宣战,他先后派人放出话头,提点大唐女帝曦公主的安危,结果,魏西溏一句话就拨了回去,“大唐的公主,自然在大唐宫中安然无恙,至于你西阐宫中的公主,那自然是与大唐无关。”
带宁焱回头再找那丑巴巴的小公主,却发现任他找遍了整个王宫,也没能找到那个小丫头,原本经常看到的小童,如今他把那些小童挨个摆在自己面前,竟然都没找到他之前一直觉得是曦公主的那个。
宁焱去找相卿,问起大唐公主一事。
相卿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反问:“王上所言大唐公主,是指什么?”
宁焱一脸茫然:“就是……那个……叫……魏明曦的……”
相卿淡淡一笑,道:“王上可是做了什么梦?本尊可从未听闻过什么大唐公主一说,就算大唐公主,那也该是在大唐,而不是在西阐宫中呀,王上以为呢?”
浑沌之间,看到周围人一脸诧异的表情,脑子混沌的宁焱也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一个梦境场景。
巫阴手里捏着药,盯着宁焱离开的背影,咬牙:“毒死你!”
大唐西阐对阵两国边境雪来山坡下两月之久,西阐领兵将领为大败大言的著名悍将赵承骏,大唐带兵作战的将领正是太子魏玄墨,以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于简于将军。
西阐成为魏西溏痛恨之地,半年多的温养之后,她从雪来山最近的地方调集人马支援大唐军队,此次奉命增援的将领是袭山阳候裴傲的嫡长子、三驸马裴宸。
魏静思掐着腰,瞪着眼,比之少女时要圆润不少的脸蛋上,慢是气鼓鼓的表情,瞪的裴宸心虚不已。
他擦汗,“这是陛下的旨意,你看我也没用啊。”
“你怎么可是说了,要天天带我出去玩儿的!”
这么多年,半分都没长进的魏静思气势不减当年,精力也是十足,在她这好好的胖了一圈的模样,也是裴宸喂出来的。
魏静思身后站在一个劲翻白眼的长子裴苏沐,那么多人都在等着父亲呢,结果母亲就拉着缰绳不让走,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母亲,今儿街头老张家那梨花糕比昨日更香了,母亲要不要去尝尝?孩儿陪你去可好?”
二公主回头,手上松了松,“孩儿这就陪母亲去,听说今儿为子楼上的说书的讲的也是新段子,好似叫什么西门大郎和小金莲儿的故事,孩儿听着挺有意思。”
魏静思松手,回头还警告,“那你要早些回来呀!”
裴宸点头:“一定。”
松了手,赶紧走人。
裴苏沐便真的陪着自己母亲去买梨花糕听书去了。
回头看看这么多年,裴苏沐倒是觉得真难为自己父亲了,母亲这心性就没长进过,除了他小时候待他还算尽职外,母亲这就是生来欺压父亲的。
裴宸这么多年身边没机会跟着女人,哪怕是匹母马都没有。裴苏沐瞅着倒也不是母亲看的严,好似父亲对女人没什么兴致似得。
这样想想,裴苏沐倒也觉得很好,经常听人讲谁谁府上又不宁了,又谁谁家里又纳脸小妾,谁谁孩子胎死腹中,谁谁逛青楼被正室夫人打断腿了……反正各种各样的传闻一一传来,可他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裴苏沐眼中的父母从来就不是什么相敬如宾的类型,他印象中就天天看到母亲跟父亲闹,父亲的反应就是一个劲的赔不是,不论对错。
小些时候他在外头常听说说裴侯爷惧内,很可怜,那时候他也觉得父亲可怜,可等他长大了,知道的多了,才知道,原来父亲和母亲这样的,才是话本子里常演的一幕: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也知道那些酸言酸语之后,父亲母亲的形式是很多男女羡慕的一对,可他们做不到。
裴苏沐知道了,原来天下真正让人羡慕的不是旁人的父亲有多少姨娘,也不是谁的兄弟子嗣有多少个,而是他父母这样,才是最好的。
裴苏沐兄妹三人,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子,一家五口人,和和美美直到今日。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大唐公主该有的端庄温柔,但是她却是最聪明也是最幸福的大唐公主。
裴苏沐替母亲提着梨花糕:“母亲,可要去为子楼听书?”
魏静思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还是不去了,你爹刚出征,咱们回去等好消息,我顺便去念念佛抄抄经,保佑你爹早点凯旋而归。”
裴苏沐笑的眼睛眯起,他点头:“好,那儿子陪母亲回府,顺便看看小妹的花绣得怎么样了。”
“她?”魏静思的声音透着鄙视:“别指望了,让她绣龙她绣虫,让她绣虎她绣猫……”
“呵呵,和母亲小时候一样吗?”
“呸,你告诉你你娘我小时候不会绣花的?你娘我小时候绣得可好了,比你姨母还要好……”
母子两人慢悠悠的回去,烈日当空,缩短了清晰的身影,透着些热烈的光辉。
岳阳城官邸内,韩曲正听着统计得来的军粮,听闻回禀之后,吩咐:“粮食还不够,十万大军,这些粮撑不到战后。务必加购!战事当头,粮草马虎不得!”
“是,大人!”
大唐对西阐正式拉开战事,各方人马皆调动起来,韩曲便是此次被分派到收集粮草的主要任务。
忙碌一天后,岳阳城内逐渐恢复宁静下来,韩府内二公主魏红衣正低头教刚刚回写字的小女儿练字,听到门外侍女的声音,她抬头便看到韩曲走了进来。
她站起来迎过去,“回来了?”
韩曲笑笑,弯腰看了看小女儿的字,“灯火暗,妮儿再写两个字便歇下吧。”
魏红衣让人收拾了笔墨,让人带她去洗手,伸手替他更衣:“这几日可是还在忙粮草的事?再如何忙,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韩曲点头,“放心,我会的。粮草还差,还要填完,军粮不能耽误,只怕后面这些日子,府上还要你辛苦些,孩子们也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晓得。”魏红衣笑道:“除了妮儿,其他的也不需要操心。”
这些年下来,魏红衣没事就生孩子了,有五个,三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最让人纳闷是她生了这么多孩子,那身形还是那样纤细苗条,倒是让人吃惊。
魏红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生产前后身体丰盈些,但是很快就能自己恢复,也没刻意怎么着,这倒是不少生完孩子就长肉的贵夫人很是郁闷,人这一长肉,穿衣裳就不大好看了呀。
韩曲是个老实厚道的人,他娶的毕竟是个公主,韩家长辈也是叮咛又叮嘱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公主伤心,一旦传到陛下耳里,谁知道护短的陛下会做什么事来?
是以,碍于女帝的威仪,韩曲身边也是没能纳妾,韩曲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韩家其他子弟觉得他受了委屈,更何况这公主还生了那么多孩子,身边没个侍妾,公主生产时韩曲怎么办?
可惜日子是他们过的,旁人只能背地里嚼舌根罢了。
韩家大公子韩再打算参加今年的科考,正在岳阳城最著名的书院岳阳书院念书,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两回,明日休沐,为了能在家多待一点时间,当晚就赶了回来。
“驸马,公主,大公子回来了。”
魏红衣赶紧迎了出去,韩再老远便喊:“爹,娘,我回来了!”
兴许是父母生的好,韩家的子弟模样个个招人丰神俊朗的,女孩儿也是出挑的漂亮,韩再便是这么多兄弟里最出挑的一个,韩曲笑眯眯的过去,父亲的威严让他不会轻易开口,只是对儿子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好歇着。”
见过父母,韩再便道:“爹、娘,孩儿再去看看几个弟弟妹妹,爹娘早些歇下吧,孩儿自有主张,爹娘不必操心孩儿。”
待儿子走了,魏红衣扭头看向韩曲,韩曲一笑,伸手扶了她进屋:“灯火暗,小心些。”
魏红衣正打算吩咐人多备些饭菜,今晚上韩再也回了,没想到刚走两步,便是一阵干呕,她抬头和韩曲的视线撞个正着,两人默了默,然后,韩曲小心的开口:“不是……又有了吧?”
魏红衣的眼圈都红了,又气又恨的模样,“怎么就怎么容易有呢?你是怎么搞的?这都一把年纪了,让人笑话……”
韩曲伸手摸摸鼻子,讪讪道:“这个……也不能全赖我一人,主要还是你这地好。”
魏红衣:“……”
韩曲见她眼圈真红了,赶紧伸手扶她坐下,道:“好事!子孙兴旺,家里那帮老东西这些就更没理由说什么纳妾的事!”
嗯,二公主又要准备养胎生孩子了。
……
西阐皇宫,宁焱活跃的存在与炼丹房和后宫美貌的嫔妃之间,他满足于自己身强力壮和御女只能的带来的自信,愈发盯紧了炼丹炉内日夜不停熬炼的丹药。
就连相卿提出停炉三日温养丹炉一事都不予同意,停了炉火,便意味着停了丹药,他准备了充足的宁氏子孙,死的活的都有,他不怕,更不担心会涉及到自己的子孙。
只是他没想到炼丹的人其实没他以为的那样尽心尽职。
毕竟,炼丹人是那位让他心心念念却又不能轻举妄动的少尊。
炼丹的草药和药引子没问题,但是炼丹时的投入焚烧的经文咒语实在不像话,按照巫阴的话说,他胡乱写的。
所以,宁焱服丹药半年,容颜略有改变,只是不及当年东方长青带给人那般惊艳的震撼,他服了丹药之后,最为明显的就是御女只能大大提高。
宁焱每日皆觉得自己精力充沛,体力无限,甚至连容颜都有了显著变化。可宁焱不知道,他在臣子眼中,面色是一日不如一日,从面相看,分明就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与其说宁焱是服药体力增强,倒不如说是把他后半生的精力提前攒到了一块,提前在用。
原本宁焱身形高大,身强体壮,就算爱女色也不会过贪,那时他还懂得节奏,而如今,宁焱则是完全依赖丹药,觉得那是上天额外赐予的,所以便出现了挥霍无度的状况,就连身形都消瘦下来。
臣子们私底下不知讨论了多少回,可当面宁焱面绝对不能提起,宁焱和当年大豫帝王东方长青不同,东方长青杀人,那是他气急而杀,宁焱就算好好的也会因心情不佳而动怒杀人,更别说要是被人提及御女这种事了。
宁焱自己就是马上帝王,带兵打仗也是好手,他根本不放权,几乎没有信任之人,更不会允许有人声望盖过他,所以,很多人都说,赵承骏没有被摁死,实在是因为他运气好,碰上了大唐女帝突然出兵,宁焱便顺势把他派了出去。
宁焱如今的状态和当年的东方长青无二,潜移默化一点一点中突破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底线。
比如,宁氏死人用完了,外戚活人也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不能一刀切的,他便把目光放到了自己子嗣上,同样先从夭折的开始,然后逐渐排除他觉得可以接受不再的子嗣。
西阐国师一如既往的勤勉朝政,处处维护王上,排除所有意图搅乱王上心神的异己,很快成为宁焱看中的臣子。
这位国师不同其他臣子,他出身神秘,不谈富贵不念权势,只一心一意为了王上,犹如当年他在天禹时的场景,甚至连国君待他的态度都是一样。
宁焱看中国师,但不代表他信任,他难得清醒时也会琢磨,国师有何目的?为何这般全心全意帮他?国师给出的理由他也理解,却始终不能信任。
宁焱在一个晚上从宠妃的香闺内殿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外殿候着的侍人听到动静进来,顿时一声惊叫:“王上!”
宫中大乱,宁焱突然病倒,病来如山倒。
朝臣突然之间便嗷嗷嚷了起来,开始有了指责的源头,王上定然是因为服了丹药所致,国师居心叵测,是罪魁祸首。
吵吵嚷嚷对峙之下,国师施施然登场,挡在宁焱帝寝和外臣的中央,淡淡一笑,道:“诸位大人既然认定本尊是罪魁祸首,诸位大人可有证据?这空口白云找不出证据便是血口喷人,本尊即便来自仙山,也知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诸位大人可有证据?”
“王上自从服了丹药,便夜夜连御女,这根本就是你那药物所致!”
“呵,”国师嗤笑:“敢问这位大人,你未曾服用本尊的药物,身边可有女子?本倒是听闻,大人府上妻妾成群,大人好兴致。”
老大人一张脸被涨的通红,气哼哼的躲到了人后。
国师又笑:“本尊这来了没多久的人都知,王上身强力壮爱江山额爱美人,难不成诸位大人还不知?这世间,人有生老病死,王上*凡胎,若是生病也是正常。本尊所炼长生不老之药,维持的自然是正常身体,若是王上病了,再多的仙丹也不如对症的草药能救命,诸位大人可听清本尊所言?”
他回头,“来人,即日起王上闭门养病,至于朝政,诸位大人看大殿下暂时代为理政如何?”
这就是把持了西阐朝政,说什么的大殿下代为理政,大殿下哪有那胆子?还不是他在捣腾。
谁敢反驳一声,当面一个个低头称是,到了背后自然有他们的论道。
待遣散了那帮臣子,后宫的妃子又哭哭啼啼来求见王上,挨个被送了回去。
床榻两边站了宁焱的侍人,相卿坐在宁焱床头,宁焱躺在龙榻上,闭着眼只能哼哼。
相卿淡淡道:“王上放心,不过是操劳太过,本尊已命人去煎药,王上服上几日便会逐渐好转,至于朝中那帮找事的臣子,王上更不必担心,本尊一定替王上看好,只是朝政一事颇有些棘手,王上这病来的突然,本尊见平日王上对大殿下多有提点,本尊便替王上做个笼络父子之心的事,暂让大殿下代为理政,本尊会从旁提点一二,王上觉得如何?”
宁焱还在哼哼,相卿道:“本尊知王上心思,大殿下是王上的嫡子,怕大殿下心思难测,不过,事到如今,总有有个理政之人,总不能便宜了外姓人,王上以为呢?”
宁焱的哼哼声小了一点,看样子是认同了他的话。
相卿又道:“既然王上也这样认为,那大殿下便是最好的人选……”
话为说完,突然宁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老……二……”
相卿问:“王上的意思可是要选二殿下?”
宁焱的头重重的点了点,相卿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尊便遵命便是。”他抬头看向那两个侍人:“你们可听到了?”
那两个侍人急忙点头,“国师,听到了。”
相卿笑:“既然如此,那便去请二殿下过听训,这也是他难得的机会。”
跟大殿下比,二殿下那就是个木头疙瘩,完全不如大殿下机灵聪明,宁焱选老二,分明就是不放心大殿下。
可殿中的对话还是传了出去,原本国师看好大殿下,可王上不同意,选了二殿下,这后宫之中最不缺这等争权夺势互相残杀之事,这消息传出去,本就是个挑拨离间的事。
二殿下被王上选中临时理政,大殿下自然不会甘心。
西阐宫中危机,赵承骏倒是争气,愣是没让小太子的大军打退。
悍将对上悍将,便是互不相让。赵承骏一直想打听出那小太子身后指点的高人,却偏偏不能如愿,到现在都没打听到那于简是什么人,更不知他曾经指挥过什么的战役,只知道那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偏又不是个好惹的主。
听说这几日小太子被大唐女帝召了回去,想来是久攻不破,大唐女帝要有别的安排,才把小太子召回去的。
赵承骏专心战事,根本不知王城有变,大殿下和二殿下身后快速形成两个阵营,斗的你死我活。
那国师承诺的尽快让人王上服药康复,过了一个月都没实现。
不过,炼丹房内的那口炼丹炉,总算可以温养了下来了。
巫阴是最高兴的人,他更高兴的是可以随心所欲跑去泡宁焱的汤池,还没人摸他了。
他趴在桌子边上,手里捏着炼好的丹药,“丑八怪还想摸老子,看你以后怎么摸。可惜,再喂几颗就能挂了,仙尊竟然不让喂了,可恶。”
然后心满意足的把丹药扔一块到自己嘴里嚼了嚼,赶紧呸呸吐掉了:“难吃!这么难吃的东西竟然还抢着吃,真是有病。”
这些日子宫中警戒似乎跟以前不大一眼,就连暗卫都被逐渐取消,那国师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得了王上的令牌,原本那些水泄不通不让蚊子飞进来的暗卫都被逐渐撤换下来,暗卫首领觉得有异,但是他根本见不到王上,唯有听令行事。
一个早朝的时候,听政的二殿下宣布了他听政以来第一个单独的发布的命令,他觉得宫城的守军将领邱怀志并不尽职,昨夜一个小太监被人发现死在入宫的路上,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所以,打算把人换下,然后他举荐了一个他觉得他和自己父亲都会信任的人,决心投靠西阐为国效力的原大唐明王魏统,他觉得这人文武双全,战事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他忠心耿耿。
这个话一说,整个朝廷都翻了天:“殿下,万万不可啊!那魏统是大唐王爷,居心叵测,千万不能啊!”
“殿下,那魏统乃是大唐人人喊打的过节老鼠,王上容下他本就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能让他入政朝臣宫中?这有违王上初心啊!”
“魏统毕竟是大唐魏氏皇族,野心勃勃,万万不能偏听偏信,此人不可信……”
……
众口一词此人不可信,不过,决定这事的人实在不是二殿下,而是他身侧立着的那位国师,有了国师撑腰,二殿下的底气也旺盛起来,“本殿下觉得可以就是可以。你们这些人就会嚷嚷,让你们带兵打仗,你们会吗?人家文武全才,不过生不逢时罢了,要不然你们也配跟人家站一起?”
二殿下这话说的,孩子气太浓,不过他本来也不聪明,只能想到这些,再说了,国师都同意了,他们叽歪什么?
一个早上就为了个宫城守卫吵翻了天,就差把大殿的顶给掀翻了。
国师倒是站着纹丝未动,似乎对这事并不关心,不过,是人都知道,国师这是指使了二殿下闹腾呢。
王上还病着,未见好转,不过对外是说逐渐好转了的。实际上只有那几个近身照顾的人知道。
巫阴天天蹦跶着要再给宁焱喂两颗,直接让他死翘翘,不过都被小童拉了回来,“少尊,仙尊叮嘱,不让您胡来。”
“哼,”巫阴抖腿,心里还是觉得赶紧把仙尊毒死的好,这样他就自由了,就是不知那棵畏惧草在哪了,无鸣到底会不会用啊?
其实无鸣是真不会用,他又不懂,但是,总归是有懂的人,比如游龙。
被高湛从中海有一次请出来的游龙,如今正在溧水城的一间药房,手边放着的正是巫阴念叨的畏惧草碎片。
他晃了晃手里的白色的净瓶,转身走了出去,找到高湛,把瓶子往他手里一塞,“好了!”
“好了?”高湛拿起瓶子小小的一瓶,“这就好了?就这么点?”
游龙点头:“这草药对常人来说没什么作用,不过,常年生活在招摇山的人,因着水土所服不同,对畏惧草内的毒素十分抗拒。招摇山素来信奉因果,讲究一物降一物,或许招摇山旁人碰了这毒不会碍事,但是历代招摇山仙尊最惧此物,一旦沾到了血液,必死无疑。”看了高湛一眼,问:“难不成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高湛抿了抿唇,“我也是奉旨行事,不必多问。这药是要送往长阳城的。”
游龙点头,“去吧去吧,游某要回中海了,我家娘子最近有身孕,我要照顾着些。”
高湛回头:“又有了?”
“什么叫又啊?”游龙瞪眼,“我家娘子说了,蛇蛋都是一窝的,她要下一窝呢。我这趟回去,以后恐怕就少了云游的机会,年岁大了,家中长辈也老了,总要有人留在家里,让其他年轻的子弟出来长长见识,只是这样下去,他日再见就难了。”他顿了顿,道:“至于青王爷,我就不去打扰他了,若是有缘,再见吧。”
高湛无语,对游龙摆摆手,“也好。辛苦了,千万郑重,若是有何难处,溧水城随时恭候。”
游龙点头:“一样。告辞!”
这趟来的匆忙,还是背着小蘑菇和蛇女的,回去以后有的纠缠了,赶紧回去哄好了再说。
高湛送走游龙,看看手中的净瓶,即刻命人送往长阳。
他知道,畏惧草既然只能杀招摇山的仙尊,那陛下一心求得这药,便是要杀相卿。
高湛对相卿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实在搞不懂相卿究竟是何目的,他在处处让人憎恨提防的同时,却又处处让人防不及防的做些让人不能理解之事。
比如,曦公主的下落。
曦公主明明人在西溟付夫人身边,他偏偏让人信服曦公主其实就被困在西阐宫中,甚至不惜让陛下派出无鸣空守多日。他图什么呢?
高湛想不明白。
实际而言,相卿对于陛下,对天禹都有种不可抹去的功勋,可他言行种种,却又让人难以相信。
他参与刺杀付铮,为此不惜抹去有关付铮在陛下记忆中的所有事,单单这事,就足以让陛下杀他多次。
那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行事乖张,目中无人,却又替陛下坐下一件又一件的让人难以置信之事。
他看似胸怀天下,可实际上他的心和眼都很小,只看得到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而已。
魏西溏的天下一定有相卿撑起的一片天,可他却总在他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又自行抹去那一笔,甚至画的更污。
这样的人,让人爱不起,又恨不得。而他留给陛下的印象,一定更加复杂又难堪。
大唐长阳城的皇宫内,魏西溏手里握着那瓶药,握在掌心轻轻摩挲,半响,她抬头问:“太子到了何处?”
“回陛下,刚刚接到飞鸽传书,太子还有三日就能赶回长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