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6章 飞起来了

大国军垦 大强67

军垦二号的首飞日,定在了一个普通的星期三。

不是什么黄道吉日,不是刻意挑选的日子,是天气合适——风力二级,能见度良好,云层在三千米以上。

塔台的老主任翻了好几天的天气预报,最后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说,就这天吧。再往后拖,天气就不一定了。

试飞员老李前一天晚上没有回家,住在基地的宿舍里。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明天的每一个动作过了一遍。

油门推到什么位置,机头拉到什么角度,起落架什么时候收,襟翼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转弯,什么时候爬升,什么时候平飞,什么时候下降,什么时候对准跑道,什么时候落地。

这些动作他练了无数遍了,在地面模拟器上练,在脑子里练,在睡梦里练。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心。但他还是睡不着。

凌晨四点,他起床了。洗漱,刮胡子,穿好飞行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是亮的。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像是在对心里的自己说,老李,你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叶海前一天晚上也没睡好。阿依古丽半夜醒来,看到叶海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没有看,就那么攥着。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睡不着?”

“睡不着。”

“在想明天的首飞?”

他在想发动机。它在飞机上待了好几个月了,从总装到滑行测试,从滑行测试到各项地面试验,它一直安安静静地工作着,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但明天是它第一次离开地面,第一次进入真实的飞行环境。天上和地上不一样,叶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会没事的。”

阿依古丽轻声说,“发动机不会有事。”

天还没亮,省城机场的跑道上已经亮起了灯。红的、绿的、黄的,一排一排的,像一条发光的河。

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机务人员在复查每一个接口,塔台的人在调试通讯设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跑道尽头那架银白色的飞机上——军垦二号,机身修长,翼展宽阔,尾翼上印着三个红色的大字。

它在晨光中静静地停着,像一个等待出征的士兵。

叶雨泽到的时候,天刚亮。他迈着庄严的步子,慢慢地走到观礼台,在第一排坐下来。

玉娥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热奶茶和馕。

杨革勇坐在他右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茄克,脚上是老北京布鞋。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今天没有拢。拢了也没用,风会吹乱。乱就乱了,今天是来看飞机飞的,不是来看他头发的。

叶风和苏西从华盛顿飞来,叶帅从二毛飞来,叶飞从大毛飞来,叶白和叶红从莫斯科飞来。叶柔和叶眉从EA飞来。

还有很多人,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从世界各地赶来。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见证的。

见证一台发动机从戈壁滩上的图纸走到今天的跑道,是来看那些在戈壁滩上等了一辈子的人,是怎么等到这一天的。

叶海站在跑道边上,看着军垦二号。发动机安静地躺在机舱里,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听不到它在呼吸,但它确实在呼吸。每一个部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一根管线都在自己该在的地方,每一颗螺丝都拧到了该拧的力矩。它准备好了。他准备好了。

塔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军垦二号,地面风,准备起飞。”

老李推动油门杆。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音从机舱传到地面,传到观礼台,传到每一个人的脚底板下,透过鞋底,透过脚掌,透过骨骼,一直传到心脏里。

心脏跟着发动机一起共振。频率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抬起来了。前轮离地了。主轮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