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发若素雪的何清如若随侍,一声不吭跟随其后,宛若沉默傀儡。通常来说,长老之外的弟子进入影宗皆需得到许可才能进入城主府内,然而如今何清却是时刻跟随着封离,俨然一副已经成为对方心腹的驾驶。
封离进入城主府大堂,却看也没看封涯一眼,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后一个个叫人:“父亲,颜姨,墨叔。”
“哎呀,小小离,你就算离家了那么久,叫人的时候声音也还是那么甜。”
看到封离的时候,美艳女子全然没了先前柔里藏刀的模样,她几乎笑弯了一双美眸,向封离招了招手:“过来让颜姨看看,是不是还和十年前一样标志?”
“颜姨,您倒是和十年前一样漂亮,也一样爱说笑。”封离并没有走过去,在重新直起背脊后,他走到了封涯身边,道:“不过我们还是先把公事说完,再做叙旧吧。”
他并没有给两人打断的机会,一口气说了下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我十年前,的确是在濒死关头捡回一条命,所依靠的是夏莲谦的献祭才捡回一条命,也正因如此,我才能通过冥王一考。而之后我却也身中天寒琉璃花剧毒,至今仍旧畏寒,若是二为不信,大可做个检查——而这剧毒,则一直到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竞技大赛之前才得以解开。”
“我因十万年魂兽献祭而活下来,因机缘巧合服用了幽水阎罗莲而魂力更上一层楼……能够走上这条路,所靠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自己。”
“至于天水涧,墨叔,闯入者是我。”
再说到这里的时候,即使封离仍旧语气平缓,但是在他身后的何清,却是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此刻已经紧紧攥起了手,而他的指甲,也在此刻深陷入了掌心。
“我与夏莲谦本只为完成宗门任务,却遭追杀,进入禁地只为避难,罪魁祸首,当是武魂殿。”
“住口!”颜氏族长拍案而起,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笑意,柳眉高挑,神情凌然。她身上爆发出了魂斗罗级别的威压,然而封涯却是抬手,将她身上爆发出的魂力压制了下来。
而如此一番,倒是也让颜氏族长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鬓,只是面上却没了一丝一毫的笑意:
“封离,你可要想好了自己如今是在控诉谁。武魂殿如今势大,这没错,我也相信,他们做得出你说得那些事。但是别忘了,我们寒地三门誓死守护冥王之秘,绝不可与大陆任何势力为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你也不可能因为武魂殿就把身上的罪过摘去。”
“一直都是如此,就一定对么?”封离既然开这个口,自然就是为了把罪状从自己和夏莲谦身上撇开,他背脊笔挺,冷声:“那天水涧中封印的鬼蛟也一直都存在于其中,难道它们的存在,就是对的么?”
“难道你是想要三门与武魂殿为敌?”
“不,封离只想要个公道。”
话至此处,封离将长袍下摆一甩,竟然是直挺挺的跪在了堂上三人面前。而那张应当是更肖像母亲的面容上,此刻浮现的,竟然是几许委屈与悲伤:
“自始至终,封离从未妄想过冥王九考,也从未想过深入禁地,所做一切,皆是因武魂殿欺人太甚而逼不得已。封离不期能使寒地三门皆因此而与武魂殿起过多纠纷,只是希望三位族长三思,莫要将本并非因封离而起的罪过最终归于封离一人身上。”
“封离,便愿做这影宗给的交代。”
他这番动作,却是将颜氏族长直接震住,而天囿门主愣了半晌,竟然做出了个想要伸手搀扶的动作,只是最后还是被理智定在原地。
唯独本应松一口气的封涯却是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正想开口说什么时,突然听到了大堂之外,夏清延笑吟吟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个交代,不如也让老夫也给一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