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集中在祠堂前面,听林楼杰统一安排出工。
林楼杰将参与的人先分成了三拨。
一拨人数最多,占了一半,全是村里劳力好的青壮年,负责上山修埂挖渠。
一拨占了剩下的一半,主要是妇女或病残,负责田间日常工作,因为村下低平的水田有水车灌溉,那一坡山田又要重新修整,剩下的工作量并不算大。
最后一拨比较杂,大多是在某些方面比较擅长的。比如王桂香和大凤等人做鞋做衣袜,当然是劳作穿的草鞋和粗麻衣。李翠花和棒子娘等人喂猪,每日负责全村各家猪圈里的猪。而到了煮饭时间得了空的妇女则都到祠堂前面帮忙做饭。
就连小孩子,也都安排了相应的放羊、放牛、采猪草这样力所能及的事情做。
所有人几乎都满意大少爷这样的安排,并且表示奇怪,大少爷一个从未干过农活的人,怎么比他们还知道哪些人适合干哪些。
“有些事情亲身经历当然清楚明白,可是通过观察和总结别人的经验,搞不好会比亲身经历更有获得哦。”这是林晗玉问林楼杰为什么分配得如此完美时,林楼杰的回答。
为此,林晗玉突然觉得这个大少爷也许待在林家村这么个小地方是大材小用了。
修埂挖渠的工程干得如火如荼,短短两个月已经略有成效,按这进度来看,也许根本不用两三年,大约一年时间那坡田地便能初步整修完成,至于其他山坡的田则是代代慢慢地整修的事了。
看着整修快完成,林晗玉就开始担心水池的蓄水问题了。今年入夏以为,就下过几场雨,雨量还不大,而那个水池浅,多一点便变成了瀑布外流至暗河,这样可不行,就算到时梯田做出来,水量不够,根本无法达到整坡梯田自动灌溉的效果。
林晗玉想了想,还是去荣国找那个叫曾益的司空吧。
去荣国要跋山涉水,而且……还要通行文书。
通行文书需要户籍证明,而户籍证明需要里正往上报至县衙主簿,再由主簿下发下来里正手里边,再拿着户籍证明去保长那里拿通行文书。
林晗玉有个直觉,这会是件麻烦事。
果然……
林晗玉先是去了里正家。林正中表面上客气,但谈到要入户籍之事却说她来历身份不明,入不了户籍。
林晗玉又去找主簿,主簿直接眼一翻,嚷了两句回原籍找里正就将她赶了出来。
每个人的理由都非常的充分,她无法反驳。不过她有些疑惑,如果说得罪了主簿还有影,但里正,她什么时候得罪了?
事情这一拖就是好几天。
这天,林晗玉刚教完了三位大厨做最近半个月的菜式和林二桌从大丰酒楼里出来,就看到杏儿从远处走了过来。
“林姑娘!”
杏儿隔老远就招手叫了,待走近,拉着林晗玉的手一边跳着脚一边压抑着声音道:“小姐,小姐,那个……那个又来了。”
林晗玉一听便知道是陈华的癸水又来了,心里也是一喜。看来中医调理的效果比她想像得还要好一些,经过周期调理,连着这几个月陈华的癸水都很正常,现在就可以开始下一步,养血促排卵了。
她回头嘱咐林二桌哥先回,依旧是留下一匹马拴在后院就好,然后朝杏儿道:“走,带我去看看,今天给她换个方子。”
到了县衙后宅,从进门开始,林晗玉就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光已经不同了。
看门的老头格外热情,点头哈腰的,连玉佩也没来得及出示,就大开了门让她赶紧进来,别在外面晒着。
扫地的丫头放下了扫把,亲切地叫她林姑娘,以前可都是视若无睹的。
连县令身边的那个眼高于顶的跟班小厮,匆忙回书房帮县令取文件之余还停下了脚步道了声“林姑娘来了”才又匆匆而走。
杏儿见林晗玉一副迷惑的样子,挑眉道:“小姐吩咐过了,以后林姑娘就是府里的贵客,所有人见到必须如见到小姐一般尊敬。”
杏儿说话也别平时更亲切了一些,拉着林晗玉的手就没放开过。
这次见陈华不是在明堂和花厅,而是后花园。
如果不是亲见,林晗玉都想不到这县衙后面居然还有这样的天地。
四面种着花草,中间一个人工湖,一条木桥横跨了半个湖,尽头是一座凉亭。
“玉儿妹妹,快做过来。”
陈华见林晗玉过来,亲自取了块羊皮垫,光面的那边朝上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并招呼她近前来坐。
林晗玉坐下,见桌上已经备好笔墨锦布,又见陈华脸色微白,唇色淡,虽心中兴奋,神情却有惓怠。
“杏儿都告诉你了吧,我癸水昨晚就来了。”陈华自己也没想到,前两次她还觉得可能是碰巧,因为以前也有碰巧准个把月的,但这一连三个月准着日子来了,她再不相信是林晗玉的调理之功就是自己忘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