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噩梦美梦

2月14日凌晨,凄冷的月色给卧室内提供了些微灰暗的光,可能是窗户没有关紧,白色窗帘随着那一点透进来的风摇摇曳曳。

冰冷的夜、飘落的雪、破碎的玻璃、浑身是血的黎阳……

袁昭雪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额头冒出冷汗,头开始左右晃动起来,她似乎在努力挣脱那些紧紧缠绕着她的鬼魅,却挣脱不得。动作越来越剧烈,随着大叫一声,袁昭雪整个人从床上坐起,她醒了,从噩梦中惊醒。

这是她的第多少次噩梦?已经记不清了。这些年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反复做着差不多的梦,梦里的场景总是那些:雪、玻璃碎片,还有被鲜血模糊了脸的黎阳。而她,也每每被惊醒。

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天繁忙的学习或工作下来,被窝就是最舒心的港湾,但对于袁昭雪来说,这却是噩梦的前兆。她害怕睡觉,所以才会常常失眠,即使睡着了,睡眠质量也很差,她总是在梦中不断地、重复地体会那种无力又心悸的感觉。

一直被这样的梦魇折磨着,曾经在美国的时候,袁昭雪特地为此找过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咨询,咨询后好了一段日子,但之后噩梦又再度卷土重来,她找不到任何摆脱的办法。

袁昭雪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清水洗去她冷汗的同时,也让她更清醒了。她倒了杯水,躺回到床上,看着那微微飘动的窗帘和透进屋内朦胧的月光,她在想,这反复重现的噩梦,是不是黎阳留给她的一个讯号呢?

但,这也太过于唯心主义了!袁昭雪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着科学唯物主义思想的人,然而还是不免心有戚戚焉。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自己不是那么坚定的一个唯物主义者,毕竟万事万物,有太多无法解释的。

在纷繁交错的思绪中,在朦胧的月色中,袁昭雪逐渐睡去,这回倒是睡得还算不错,一觉到天亮。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今天是大年初三,也是情人节,袁昭雪打算出去逛一逛。来上海快一个月了,她好像还没有真正逛过街,天天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出去走走挺好。

虽然街上人还是没有那么多,但相比较前两天,已经热闹了许多。袁昭雪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会在那些形形色色的店铺和橱窗前驻足一会儿,却终究都没有走进去。她只是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随着道路的设计,向左走或向右拐。人群川流中,她迷失了方向,最后自己也不知道置身何处。

忽然,袁昭雪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江边步行道,那里有很多人在眺望风景或拍照,于是她走了过去。袁昭雪倚在江边的栏杆上,目光随意地徘徊在周围的人群中,她发现今天的街头也好,江边也好,最多的是情侣,他们或牵着手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或手拿着花脸贴着脸甜蜜拍照。相比之下,她显得过于孤单,格格不入。

如果黎阳还在的话,他们也会这样手挽着手一起过情人节吗?

这些年,袁昭雪设想过太多的场景,每次的设想都是以“如果黎阳还在”为前提,但她也很清楚地知道,没有如果。

袁昭雪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豆项链,这是她今天早上从那个上锁的铁盒中找出来并戴上的,这是黎阳亲手做了送给她的。

2010年的5月,高一下学期,班上的女生们忽然掀起了一阵编织手绳的热潮。学校里面这种流行总是一阵一阵的,从斗玻璃珠,到玩悠悠球,到集英雄卡,再到□□农场里互相偷菜……你无法说清最初到底是谁带起来的风潮,总之它就是那么流行开来了。

当时的女生们人手几根彩线,在网上下载图片或者互相学习编法。手绳的编织方法有很多,首先在线的数量上就有多种选择,可以单股线、双股线,甚至多股线;另外在绳结的编法上也多种多样,简单的有单结、线圈结,复杂的有七宝结、菠萝结等等。有些手巧的女生,还会在线绳的基础上进行升级,加入各种小珠子、小链子之类进行装饰,最后编出来的成品完全是可以拿出去售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