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风起建康

周天寻道 七杀心禅

慧璩大师驻寺十数年,地位崇高,等闲人不得见。

那知客僧每日里迎来送往颇有眼力见,自是瞧得出沈唯这番架势必有倚仗,当即合十行礼道:“还请客人于偏厢中稍待,小僧这就禀**璩大师。”

说罢将沈唯引至偏厢,折身离去。

沈唯安坐厢房中静静等候,果不其然,只一炷香不到,便有一身着缁衣、身材颇为高大的僧人前来。

此僧一至厢房,先行一礼后便瓮声道:“可是沈庆施主?且随我去后庵堂,师傅在那等你。”

沈唯还礼,快步跟上。

此僧步伐甚快,落地足音沉沉,呼吸又甚是绵长,显具佛门高功在身。

沈唯搭话道:“敢问师傅如何称呼?”

这高大僧人一边前头带路,一边回道:“小僧觉明,慧璩大师正是小僧传法之师。”

沈唯跟着这觉明一路穿堂过廊,好一阵后方才来到寺后一片庵堂所在。

瓦官寺占地颇大,自咸安年间,竺法汰法师在瓦官寺开讲《放光般若经》,使得朝野感动,寺得以扩建。

至今,阖寺上下占地已超五十余亩,仅用来供诸多香客、王公贵族参禅礼佛的精舍便建有三处,分立等次,僧舍亦有近百间。

一路行来,各处皆见宝象庄严之像。

沈唯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观看。

觉明推开一间庵堂,侧身迎道:“沈施主,师傅就在堂内,请进。”

待沈唯进入后快步上前,侍立于一盘坐于蒲团上中年僧人身侧。

这僧人身材亦是高大,盘坐蒲团之上亦不减威势风采,面容祥和,一双眼睛神光灿然。

中年僧人看着沈唯赞道:“小友风姿神秀,果如卓师所言,佼而不群,一身修为竟已如此高深,了得,了得。”

说着将之前沈唯所递布包送还道:“这些卓师所书信件你且小心收好,卓师既去,睹物思人,不甚感怀。”

沈唯应声答道:“卓师无病无灾而去,自此超脱三界,正合佛家所言‘得大自在,无有挂碍’。至于对小可所评,大师谬赞多矣,晚辈实当不起。”

其后,慧璩大师又从沈唯处细细了解一番卓师生前境况,沈唯一一作答,这一聊,便已至西山垂暮。听得寺中晚课钟声响起,大师才道:“贫僧关切卓师行止,竟而忘却时辰,累得小友陪我闲聊至此,是我的不该了。”

沈唯忙道:“卓师生前便多次提点晚辈,若得法缘,定要向大师您多多请教,此番能有机会与大师请教,庆高兴还来不急哩。”

慧璩道:“也对,此后时日尚久,自可详谈。小友便先同我这徒儿觉明去往精舍择一住所安顿下来,你刚入得建康,晚间去往秦淮河上,饱览一番风光才合年轻人所行哟。”

说罢,原本庄严的大师竟向着沈唯挤了挤眼,沈唯顿觉哑然,只好讷讷不言,快步跟着觉明而去。

行至廊间,蓦地听见庵堂中传来一阵大笑,沈唯愈发不自在。

一直在前带路的觉明此时道:“沈施主莫要介怀,我师最爱同小辈亲近,时常开些玩笑的,不是故意如此。”

沈唯自是不在意,只是未曾想到这般高僧大德是这般性情,与想象中大为不同。

沈唯自精舍住下后,当晚却未曾去往秦淮,只是在房间静默修持,功行提升一刻都不曾停下。

其后数日,沈唯于城中四处游走,尽情欣赏这江左形胜。

整个建康分内外二城,建康都城坐北朝南,整个建康城区以一条总长七里的御道为中轴线对称分布。

内城大司马门外是一条宽阔东西相向的横街,东通东城门连春门,西接西城门西明门,将都城分为南北两大部份。

北为宫城,南为朝廷各台省所在地。

而其他政府机构、重要商市、居民区,乃至宰相大臣的宅舍别馆,均在城外,主要分布于宣阳门到秦淮河长达五里的御街两旁。

自西晋灭亡以来,汉族大举南迁,达百万之众,一时秦淮两岸日益繁华,城内城外挤满南来的北方人,把建康变成融合南北风格的城市,非常兴旺热闹。

这些时日里沈唯将那朱雀桥、乌衣巷、长干里一一看遍,自然也少不了那秦淮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