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里方近黄昏时,秦淮河上一艘艘或精致、或气派的花舫便已泊于河岸。
清丽歌声、宛转悠扬的琴瑟细语回荡在秦淮两岸。
乌衣巷内朱楼夹道、画栋雕梁,自晋以来最显赫的世家大族,包括王、谢二家,均定居巷内,虽近年来世家大族声势颇受冲击,但此处仍是寻常百姓难以进入的禁街重地。
“乌衣豪门”已成为当代最显赫门阀的代称。
除去遍赏建康风貌外,沈唯也常去慧璩大师处进益请教。
自魏晋始,建康高门士族便尚清谈,大兴黄老之学。而如慧璩大师这般佛门大德大多都同时精通佛道,又具备丰富的文史知识。
慧璩大师更是内外兼修,一身佛法修为堪称不动如山。
沈唯向其讨教,更是每每解开诸多神思上的困惑。
只短短十多日间,沈唯于心灵修持上已是大有长进。
这日,沈唯再度前往庵堂向慧璩大师一番讨教后,沈唯又是同大师论起当今时局,谈论起朝廷施政的诸多得失,几番谈论后沈唯却是提起近些天大批武林中人汇聚建康造成的乱象来。
近些天来,单是沈唯碰上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就有好几起了,没见到的只会更多。
沈唯自然将这般疑惑托出,道:“以晚辈浅见,都知晓武林中人气意为先,如此长久将这么多武林中人汇聚一国都城,麻烦可谓不小,不知大师是否知晓其中缘由?莫非真是什么武林大会?”
瓦官寺地位非凡,往来王公贵族甚多,故沈唯由此一问。
而慧璩大师也没让沈唯失望,说道:“此事贫僧倒也略知一二。”
“此事动静如此之大,背后便是当今皇帝在推动,原因为何贫僧自是不知,但此次朝廷拿出的手笔之大,远超世人想象,也正因如此,才会引得这十几州自认英才之士前来博取功名富贵。”
沈唯闻言,大感好奇,不由道:“却不知是何等赏格?”
慧璩大师微微一笑,道:“寻常黄白之物自不必去说,此番盛会,朝廷对于进入前百之人皆有散职封赏,虽说都是些八、九品的散官,这可就有了官身了,试问有几人忍的住?”
沈唯听后也是心下惊异非常。
刘宋承袭前朝官制“九品中正制”,虽从武帝刘裕时便着意整顿吏治,重用寒士,也只是初步终结门阀专政局面,门阀势力仍旧十分强大,对于官职封赏往往把控极严。
此番朝廷竟能拿出百数散职出来,足见文帝决心之大,也不知背后经过几番权衡。
“其中必有更深的政治寓意啊,绝非简单的简拔人才这么简单。”沈唯暗自心想。
慧璩大师见沈唯回过神来,又接着道:“此外,对于能入选三十名以内的人才,朝廷更是依名次给予众人厚赏,或神兵利器,或奇功妙药,总之皇室大库中的宝贝此番是要送出去不少咯。”
接着,慧璩大师眼含深意地望着沈唯道:“若是能取得前三,更是有一大机缘奉上,至于所得如何就看个人缘法如何了。”
沈唯心中一动,问道:“还请大师开示。”
慧璩大师缓缓道:“小友可曾听过“荒剑”燕飞的名号?”
沈唯心下大震,失声道:“燕飞?!这机缘竟与他有关?”
慧璩笑道:“看来你从卓师那儿了解了不少啊,那也省得我细细给你讲解了。”
顿了一顿后,慧璩声满感情地道:“荒剑燕飞啊,那可是个传奇啊,遍数数十年间,再无一个如此出色之人啦。”
“以自己人格魅力搅动整个边荒集的合力,更是与南北两位大英雄都是莫逆之交,击杀“大活弥勒”竺法庆、挫败“天师”孙恩、剑挑“北霸”慕容垂救回红颜知己,这一桩桩一件件俱都发生在一人身上,这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呀!”
随着慧璩大师的话语,沈唯也是心旌摇荡,眼中异光频闪。
良久,沈唯开口道:“大师,这机缘究竟为何物?莫不是那通灵神兵“蝶恋花”?”
慧璩大师失声道:“小友可真会胡想,若是那能剑鸣护主的“蝶恋花”,有谁会舍得拿出来?此番皇室准备的大机缘乃是那“荒剑遗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