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伸出带伤的翅膀戳了戳他,“徐清焰?”
“你梦到了什么。”
徐清焰挺住了脚步,山风呼啸,猛烈的吹拂着他身上灰色弟子服,空荡荡的。
越发显得其单薄瘦削、难以支撑。
他抬头看了眼天,略顿了下才回答道。
“梦到了忘情宗的雪。”
忘情宗位于巍峨高山之巅,寒冬比其他宗门来的格外早些,山巅更是常年积雪,他自从筋骨半废、被宗主罚面壁百年后,就很少离开自己位于山脚的面壁之所,出去活动。
最后一次上山,是去见宁域白。
那次是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宁域白要修无情剑道。
徐清焰是知道剧情的,他知道宁域白天生合适修无情剑道、但他不愿意,因为他不仅知道宁域白会无情剑道大成。
——也知道宁域白的无情剑道,会碎。
更知道无情剑道破、琉璃心碎会有多痛。
原文足足用了六千多字,专门来描写宁域白遇到白潇潇后因为动情,无情剑道破碎后重铸道心的痛楚。
筋骨寸寸断裂,遍体鳞伤。
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对彼时的徐清焰而言,宁域白不只是个剑道天才,更是他从小养大的徒弟,他既然知道宁域白的无情剑道会碎,且碎的那般痛苦不堪,自然不可能冷眼旁观。
那是他唯一一次不顾青鸟阻拦,试图搅乱主线剧情。
他想阻止宁域白修无情剑道。
徐清焰被罚在山底面壁,宁域白在巍峨山巅。
他不敢动用灵力,被人知晓他在受罚期间擅自离开,便只好裹着厚实棉衣,靠腿脚四肢慢慢往山顶爬。
挺难的,也挺冷的。
从山脚到山巅,他爬了七天七夜。
耳边是风雪呼啸,脚底是冰冷山石,唯独他想见宁域白的念头是鲜活热切,居然也就那么支撑着他爬到了山顶。
满身疲惫、衣衫褴褛的出现在宁域白寝殿外。
最后也就止步于那栋满覆冰雪的小楼外。
替宁域白守门的童子拦住了他,“宁师兄在闭关修炼,特意吩咐我不许人打扰。”
徐清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托宁域白的福,他虽然修为半废,却仍在忘情宗内门挂了个长老的虚职,若非宁域白亲口吩咐,守门的童子是怎么也不敢拦住他去路。
他绕开童子,看向后面的小楼,出口的声音暗哑晦涩,“……他知道是我来了。”
是了。
彼时宁域白已经元婴中期,神念过处,雪域峰的一草一木皆了如指掌,他这么大个人从山脚爬到山顶。
七天七夜呐,宁域白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特意吩咐童子拦人——宁域白不想见的人,也就只有他而已。
徐清焰不是笨蛋,瞬间便想明白其中曲折。
可他却不甘心就那么回去,忍着满心酸涩跟童子陪笑脸,“没关系,既然域白在修炼,我便在此处等等他吧。”
这话说出来,童子眼里的鄙夷清晰可见。
大抵是觉得他死皮赖脸,不知廉耻。
徐清焰再无话可说,沉默着找了块落满积雪的石头坐下来,盯着覆雪小楼那扇紧闭的门扉,等着宁域白从里面出来见他。
山巅的风和雪格外的大,很快便落了他满身。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最终也没等到那扇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