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道,“你是真心想救我,还是一心想杀了他,怕是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不过。”
白潇潇愕然,“你什么意思?”
宁域白将什么东西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继续冷言质问道,“他体内所藏的牵机毒,你作何解释。”
白潇潇没解释,似乎是愣住了。
徐清焰听得正起劲,恨不得抓捧瓜子来磕。
暗道你别楞着呀白潇潇,你说你这一愣,不就暴露了么,气得青鸟直抓他头发,“你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儿呀!”
徐清焰暗道:这不挺有意思么?
确实相当有意思,跟听戏似的。
他闲来无事就爱看话本,却也没有演的真实。
里头白潇潇已然带起了哭腔,说得相当真情实感,“他向来树敌无数,受过什么伤、中过什么毒我怎么会知道?”
“你怀疑我,宁域白你凭什么怀疑我?”
说到最后,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也不知道对于宁域白的怀疑,究竟是怒极还是悲伤至极,徐清焰心道会还是白潇潇会。
若非他知道真相,可能就信了白潇潇所说。
不过宁域白瞧着应该也是没信。
因为白潇潇在质问完后,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和安抚,片刻后怒气冲冲的从屋内冲出来,径自往碧桃园外去了。
徐清焰略等了会,才拎着食盒进屋。
宁域白仍靠窗坐着,形单影只,面色冰冷。
那把由桃花玉雕刻而成的粉色长剑就摆在他旁边,略粉白的剑身被杂物浸染,泛着星星点点的幽幽绿色。
徐清焰略看了眼,认出那绿色是什么。
那是他的血。
牵机毒是种奇毒,中毒者会在夜里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却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唯独血液在离体四月后,会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想来宁域白正是看到这个,才认定他中毒。
而说是白潇潇下的毒,也确实……不冤枉。
要么说他跟白潇潇是死仇呐。
那是因为白潇潇正儿八经的想要杀他。
那年他刚从剑池磨剑出来,白潇潇已经住进忘情宗,跟他关系不好不坏,见面总算还能客气疏离的说那么两句话。
突然有一天,白潇潇突然带着参汤来看他。
说是听到他身体不好,特意替宁域白来照顾他这个长辈,徐清焰那会不知白潇潇真面目,想着以后能好好相处、关系亲近也挺不错。
没甚防备,端碗便将参汤喝了。
谁知道到了夜里便心如刀绞,难受至极,只疼的他满地打滚、筋骨抽搐,恨不得直接撞死在房间里算了。
他认定汤里有毒,次日便去找白潇潇算账。
白潇潇自然不承认。
最后事情闹得有点大,他们被拎到宗主跟前。
两人各执一词,伍尧便让药峰的人来替他检查是否中毒,他那会刚刚从剑池寒潭出来,满忘情宗都记得他当初被罚面壁的罪名。
——诱拐妖皇后裔,试图将其炼化成傀儡。
都说他心思恶毒,行为不正。
名声当真是坏的不得了。
药峰但凡有点声名的都不愿意出面,最终只派了个未曾入道的小弟子过来,那个小弟子不过十二三岁。
资质平平不说,经验更是不足。
怕是连牵机毒是什么东西都未曾耳闻,自然也查不出什么来……自此以后,他本就极差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恶名远扬。
至死都在被人明里暗里骂着、当作个笑话看。
未曾想,死后倒是被人察觉了真相。
可惜,有什么用呢。
说得就像是宁域白会为了还他清白,把白潇潇给他下毒的事公之于世、让白潇潇的名声有所损毁似的。
若是放到百年前,他还可能心怀期待。
现在么,他再不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