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妖鬼乱

只是春山门所属乃仙盟地界,数千年前仙盟与妖族签订盟约后,妖族活动的地方被限制在了归墟荒原以东,此处离归墟荒原何止数万里的距离。

雪妖为何会出现在此,还潜藏雪地里妄图伤人。

青鸟扒拉着他肩膀,黑亮豆豆眼中略有惊慌,“雪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不重要,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如何对付它才好!”

跟妖族里其他群居的妖不同。

雪妖没有种族,没有传承。

它是数千年前的一场暴雪在连续淹没了数个村庄、城池后,以飘散在天地间的冰雪为基,凝聚了死于那场暴雪中的无数怨魂所化。

天生性子阴狠毒辣,最喜欢杀戮。

还经常以冰雪将人团团包裹住,直到将其冻死冻僵,以获取旁人的惊恐绝望为食,但凡雪妖过境,必定气温骤降,落雪不止,等到它摄取到足够的阴气恐惧离开时暴雪才会停。

少则数千,多则数万的性命,都会被卷进它带来的冰雪灾害中。

当年妖族和仙盟签订停战协议时,其中便有条禁令:

将雪妖永禁于归墟荒原以东,不许它出现在仙盟境内、也不许它擅自越过归墟荒原,给生活在仙盟庇佑下的人带来灾难

如今仙盟犹存,妖族的仙盟的契约也保存完整。

雪妖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踏过荒原平原!

徐清焰略皱眉,抬眼望向四周。

所见皆冰霜雪白,未见其他颜色,也听到除“蕴音铃”外的其他声响,当真是万籁俱寂,透着些许不详的空旷寂寥。

“雪妖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我们离开。”

他索性将车门打开,伸手接过装满雪的木桶放好,去问身边的佩剑侍卫,“你们若是跟雪妖对上,有几分把握能赢。”

那侍卫眉头紧皱,沉吟片刻才答道,“五分。”

确切的说,尚不足五分。

雪妖化形乃是数千年的事。

像它这种生于天地间、汇聚着阴森怨气的妖物,本身就是冰雪不融,人间的怨气不消,它就能不死不灭、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修为随着年岁的增长日益强大。

再加上如今正值寒冬腊月,到处都是冷飕飕的。

雪妖实力被大幅度增强,怕是非元婴往上、甚至炼虚化神修为不可匹敌,而跟在李观棋身边的佩剑侍卫,多跟他年岁相仿,李观棋能在这个年龄修至元婴,跟宁域白对战时不落下风。

已经是天资绝伦,是满仙盟也找不出多的天赋。

侍卫们的修为多在金丹初。

他们的资质只能算寻常,能修为精进尽数成功突破金丹,靠的还是李观棋特意给他们改过的功法,他们这位二爷不仅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对于各种功法的调整和修改也是独绝仙盟。

整个揽月城的护卫所修炼功法皆出于他手。

共有四部,涵盖法、体、神魂、阵修几个方面,虽然揽月城没有将功法送到天机门,利用天机石正式测定等级,但从他们这些侍卫的修炼进度也能窥探一二。

皆是地阶上品,甚至接近天阶的绝世功法。

满揽月城的护卫都能修炼这些绝佳的功法。

当然也不可能白白给他们修炼,都是需要拿忠心、凭借功绩点去换,因此揽月城虽不像其他门派那般,广收弟子和客卿长老,却凭借着过人的财富和极品功法,培养出许多忠心满点的侍卫。

第一批侍卫结丹时,李至季简直感动的想哭!

有这批侍卫在,他揽月城主的位置才算彻底坐稳了,再不必提心吊胆担心哪天月梧闭关时,被城中其他势力家族找上门来挑衅示威,明里暗里讥讽他没有自己能掌控的力量了!

自此对李观棋的态度,是恨不得当祖宗供起来。

揽月城每年拢共有数百万极品灵石的净收益。

除却供养城主府必须的,李至季甚至愿意跟李观棋三七分,宁愿自己缺灵石花,也不愿意短了李观棋的花费,生怕这位小祖宗因着灵石的关系跟他生分。

领着人出去开宗立派,不愿意住在揽月城了!

——全仙盟估计也找不出比他更卑微的城主了。

扯得有些远了,金丹侍卫搁外面也算拿得出手。

毕竟满仙盟里除了李观棋,估摸着也没谁能随随便便带十数个金丹侍卫出门,只是此时他们面对的敌人,乃是妖名在外的雪妖。

金丹境界的修为,便有些不太够用了。

徐清焰凝视着恢复平静的蕴音铃,知道雪妖虽敛了气息身形,却仍在周围某地暗中窥视,等待着袭击他们的时机略想了下,“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村庄城镇可以留宿,不然咱们对上雪妖怕是会陷进被动之中。”

坐在车辕上的侍卫抬头看了他眼。

徐清焰以为对方不满意他越俎代庖、在李观棋昏迷时发号施令,略笑着解释道,“雪妖生性阴毒难缠,被它盯上的目标想跑掉可能性极低,如今这荒原冰封千里、一望无际,若是我们……”

话未说完,只见那侍卫单手摁着腰间佩剑。

戴着斗笠的头略微低下,冲他行了个有点儿奇怪,却姿态极低的礼,沉声应道,“是。”也不多说,只侧头看向刚拎着雪桶过来的侍卫,“去找今日留宿的地点。”

这些人皆训练有素,行事果决迅速。

并未有过多的言语和动作,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好从左侧再走出来个佩剑侍卫,两人结伴前行,驾着墨色灵马很快在他们面前消失了踪迹额。

驾车的侍卫回头复命,“您先回车内休息,待他们寻到住处,咱们直接过去后再禀报你。”

徐清焰蹭了蹭鼻尖,“好。”

拎着装满雪的木桶进了马车内,边走边跟青鸟嘀咕,“他们怎么这般听话,我原以为还得多费些口舌跟他们讲雪妖的习性,好说服他们聚集起来对付雪妖呢。”

外面那些侍卫的修为多在金丹初。

替他们赶车这个要格外高些,已经突破金丹中期,哪怕是单独搁到仙盟中也能说得上话,没看百花门掌门、以及其爱徒白潇潇也不过是金丹修为么。

他们能听命李观棋,是因为李观棋的身份修为。

而他来历不明,其貌不扬。

半点本事都未曾显露,修为也不过炼气三层、还是融了落仙桃后硬拔升上去的,那么多的金丹修士凭什么信服听命于他。

难不成凭他从来都不曾存在的人格魅力么?

可他叫徐清焰呐,不是魅力无限的白潇潇。

青鸟趴在他肩头小声叭叭,“那是,你也不看是谁手底下的人。”

徐清焰轻笑了声,“你就这般喜欢李观棋么。”

青鸟小声哼哼,“谁对你好,我就喜欢谁。”

它是徐清焰的系统,有且只有他一个宿主。

很多时候徐清焰喜恶就是它的喜恶,而且真不怪它如此喜欢李观棋……前面李观棋替徐清焰做的那些事它且不说,就单论此时佩剑侍卫无条件听命于徐清焰的事。

其中若没李观棋的提前吩咐,能有这局面?

说出去谁信呐!?

不是它大惊小怪,被这么点小恩惠迷了眼。

实在是跟以前对比实在太过明显,当徐清焰还是忘情宗主亲传时,对他的徒弟师侄哪个不好?便是丹峰的那个宣白余茗,不过是关系远的不能再远的师侄,也曾许多次受过他的照拂方能功成名就。

在他遭难后,但凡有那么个受过他恩惠的!站出来表个态,甚至都不用将接回内门,只需要让人知晓徐清焰还有人庇护着,外门那些人便会有所顾忌、不敢对做的太过分,他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艰难。

就这么件事!便能看出来他们对徐清焰的态度。

以后谁要是再说他偏心李观棋,它就跟谁急,包括徐清焰,它哼哼两声,拿爪子挠了两下徐清焰脖颈,“听见了吗!”

徐清焰笑着点头,“听见了。”

他将装满雪的桶拎到里侧,找了个烧水的壶用雪填满,“日后李观棋就是你最稀罕的宝贝,现在让我烧点水给你小宝贝擦洗伤口行不?”

说着将壶拎过去放好,启动了炉子自带的阵法,镶嵌在阵眼的火属性灵石略闪着红光,炉子里开始冒出些

许蓝色火焰,迅速的占满舔舐着壶底。

壶里的雪肉眼可见化作清水,被火焰烧热。

青鸟不满的再挠了他两下,“什么叫我的小宝贝,他明明是你的宝贝!”

徐清焰老脸微红,“……好了你赶紧闭嘴吧。”

青鸟在他肩头上蹿下跳,惊讶非常,“徐清焰你脸红了,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容易脸红的么?”

“我去,这有了心悦之人就是不一样呀。”

“瞧瞧你这脸红心跳的小模样,真是令鸟大开眼界。”

徐清焰不愿再理它,往水壶里再添了些雪。

起身去旁边寻了棉布巾和伤药,将烧开的水倒进盆里凉了片刻,端着往里侧走,隔着道悬挂起来的月白纱幔,屋内圆圆滚滚一个蹲、一个趴着在门口弹珍珠玩儿。

随意散落在地面的珍珠呈现出种瑰丽的金粉色。

每颗都有龙眼大小,看着圆润饱满,光彩夺目。

珍珠玉石向来都因外形漂亮、且具美颜功效而深受仙子们喜爱,在仙盟中广为流传,同等大小品相的珍珠放到铺子里,能卖到数百灵石单颗。

做成样式新颖的首饰钗环,价格还能往上翻一番。

若有两颗流到凡世间,很快会被炒成无价之宝。

见惯好东西的圆圆滚滚却不觉得它们珍贵。

跟路边石子似的随手扔了遍地,闲得无聊弹来玩儿的时候,还嫌弃它声音不够清脆好听,“远不如之前那批琉璃珠子。”见徐清焰端着水盆过来,怕他被地上的珠子绊倒,圆圆赶紧将脚边的滚圆珍珠踢开。

鼓着白嫩小嘴抱怨道,“什么破烂珍珠。”

徐清焰端着水盆从旁边走过。

身后滚滚跟着抱怨了两句,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往里走,“可惜那批琉璃珠子了,亮晶晶的,既好看声音也清脆好听,可惜就是不太牢实,没玩两天就全烂成了渣渣。”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揽月城,让城主府的工匠再琢一批给我们玩。”

徐清焰将水盆放下,坐到床边先去解李观棋腿上的棉布,闻言略有些诧异,“我们此行不是回揽月城么?”

圆圆滚滚凑过来,拿相似的圆眼睛盯着他。

确切的说,是盯着搭在他腿上的半截小腿。

李观棋的腿。

徐清焰:……

他原本想着只想着替李观棋疗伤,也没多想什么,动作很随意的将人腿拉到自己跟前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动作,此刻被圆圆滚滚天真纯净的眼神盯着不放,后知后觉的开始反思自己这动作是否有些……

太过亲昵自然了些。

但抱都抱了,再尴尬也不能将人直接扔开。

那样岂不是越发显得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只能忍着脸颊的微红热度,装作没事人低头去解包着伤口的棉布,只是尚未意识到时还好,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后是哪哪都不对劲,尤其是当棉布跟裤腿都被挽起解开,那半截小腿流畅完美的肌理线条暴露出来。

青鸟趴在他头顶感叹道,“真是好看呐。”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系统早察觉到他浑身不自在,决定火上浇油,“早在春山门泡落日泉时,我就觉得他这腿生得真好看,不过被温泉的氤氲雾气挡着看不真切,如今总算是能趁机一饱眼福……啧。”

它嘿嘿的笑着,活似个色中饿鬼,“真好看!”

笑完见徐清焰竟无动于衷,还能面色平静的伸手去拧帕子擦洗完伤口,再去够旁边摆着的装药的瓶子,往他脖颈边稍微蹦跶了下,伸长了脑袋凑到徐清焰耳朵边低声问道。

“徐清焰,李观棋的腿摸起来感觉怎么样。”

摁着伤口附近的指尖微颤,白色药粉抖偏了些。

徐清焰感觉刚碰到的皮肤有些烫手,突兀燃起来的火苗从指尖一路窜着,燃烧到他胸口,连心尖都跟着被烫的微微颤了颤。

他恼怒的咬紧了牙齿,“你能不能闭嘴!”

见效果达成,青鸟嘻嘻的笑着,“能呀。”

当真不再随意言语,就安安静静的趴在他肩头,徐清焰略松了口气,赶紧将伤药撒到伤口上,那伤药是李观棋自己带着的,药效极好,撒上后伤口很快止了血,被徐清焰拿崭新的棉布包好。

急匆匆的撇过去拿被子盖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圆圆在旁边鼓掌,“哇,小少爷好厉害呀!”

“你居然能替爷治疗伤口,”滚滚跟着吹捧。

徐清焰有被他们浮夸的表演震惊到:……

就是清洗个伤口,撒个药粉、再缠个棉布的事!

简单的不得了,便是八岁小孩也能做到,你们要愿意来也行,实在不必用这种惊讶中带着崇拜、活像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