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汀州药施施突然出手,再加上江浅浅一声不哼的偷袭伤人,现在这个塔里,实际处于顾汀州队伍的控制下。
然而即使目前塔中情况,看上去尽掌握在顾汀州之手,他的神情上,却并不见轻松。
“没有人承认谋杀。”坐在桃木圆桌边,药施施低声道。所有人都咬死了自己绝对没有伤害任何人,这个塔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当然,谁都不是傻子。”顾汀州转着手心的羽毛笔“他们都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我们不敢贸然动手。”每一次动手,都是一场豪赌。
江浅浅也坐在一旁“我们现在知道,那个晚上,攻击我的绝对就是仇大。他的目的就是重新抢走玉牌,好在所罗门日的最后期限来临前离开。”仇大的手上有伤痕,他的背影也能与那晚偷袭之人重合。
“但他有没有杀武云和爱儿”凭直觉,江浅浅觉得他没有的。否则同一个晚上,为何使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凶器。
两具尸体,两条生命失去。兔群里的“狼”,真的只有一条么
“我也觉得他没有。”轻敲着手指,顾汀州沉吟“我认为,爱儿的死,是有人等不及出手验证了。但这验证的结果,应该是出了错。”
顾汀州蹙眉“至于爱儿为什么留下刻意嫁祸浅浅的信息”留下错误的信息,干扰想要为她复仇众人,为什么她要包庇真凶
“这个塔里,有什么人,是爱儿不惜一切想要保护帮助的”
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石楠抬头,看缓缓走进来的顾汀州一行。
“真是被麻雀啄了眼信错了人。”石楠冷冷一笑“我果然应该接受刘昌的提议,合起伙先摆平你们四个。”
可惜他却被顾汀州的话迷惑,顾及念奺,反失了先机。
“你不无辜。”搬了凳子坐在石楠面前,江浅浅缓缓道“你也不需要装无辜。”
“我断定,你就是第一个晚上,用偷袭仇大的那个人。”
“不需要解释。”江浅浅将石楠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堵回嘴里“我这么说了,这么做了,就肯定是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
“武云死后,你对所有人解释,你不会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你伤害武云的唯一原因是念奺,可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念奺必须要杀死你才能出塔,你们没有办法一起出塔,也就不可能在一起。”
“可如果你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出塔呢武云死了念奺也不会接受你,武云不死念奺不是更不会接受你”
“所以,武云的死,一开始就不是偶然,而是死的那个,必须要是武云。”
“你袭击仇大,抢玉牌是次要的,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不想要众人出塔。因为眼前的机会千载难逢,一旦出塔,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次遇到。你一直等的,想要的,就是这样一层塔”
“一座隔离了整个世界,念奺不得不跟你长相厮守的塔”
爱情有很多种,一种愿意用死亡换取对方的幸福,一种却只有在同生同死的情况下才会觉得幸福。
江浅浅垂目继续道“而你的爱情,就是自私的那种。”
这个塔看似安全宜居,所以石楠的目的不是利益,不是出塔,而是怎么让念奺和他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念奺也许对石楠并没有男女之情,但一天没有,两天没有,在一个除了我,只有你的世界里,难道她可以永远没有么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江浅浅起身,双手撑在胡桃木方桌的两旁,直视石楠的眼睛“我保证,刘昌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大清扫最终会来临,在无可阻止的七日轮回中,谁都不会是那个幸存者。”
“你忍心,看念奺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么”
这显然是打动性非常强的说词。狠狠闭眼,石楠塌下肩,长长叹出一口气
“你说的对,那个晚上,对仇大出手的,是我没错。”计划远远比他想象中顺利,即使他没能成功夺走玉牌,仇大也还是做出了滞留塔中的决定。
“这是个机会,我也的的确确是想马上杀了武云。”
“但”石楠说到这里,却忽然住了口。
“我要见念念。”突然,石楠要求“有些话,我必须当面亲自对她说。如果不行,你们真觉得我是凶手的话,你们就动手吧,别后悔就行。”
江浅浅回头看顾汀州,顾汀州对她轻轻点下头。
在出门前,江浅浅忽然回头问道“你和爱儿”
“怎么了”石楠抬头,表情疑惑。
“没。”
江浅浅出门,却见满脸苍白的唐纨急冲冲走过来
“念奺她”
念奺死了。
她甚至死在爱儿之前。药施施验尸发现,那天众人分别不久后,念奺应该就遇害了,只不过当时众人彼此互相怀疑,彼此避免碰面,所以一直没被发现罢了。
也就是说,爱儿不是她们中间第一个遇害的,念奺才是。
江浅浅发现,从发现念奺尸体的那刻起,顾汀州的表情就变得极其难看。
“谁是最后一个见过念奺的人”想了想,江浅浅问道
唐纨开口“我吧。”
仔细回想了下,唐纨捋顺了思维开口“那天,念奺一直抱着武云的尸体。我觉得,她心情一定很难过,于是就想安慰安慰她,虽然说的不过是些轻飘飘的话,但那种时候,有人安慰总比一个人呆着强不是”
“下午三点左右,我在大厅门口遇见她,她脸色苍白,跑的跌跌撞撞,一直哭。石楠跟在她身旁不断问她怎么了,念奺也不说清。只口里喃喃说着武云回不来了,武云回不来了之类的。”
想起当时的事,唐纨仍是感到唏嘘不已“非常脆弱,惶恐不安。那应该就是念奺的最后一面,如果她真像药丸说的在下午四点左右就死去了的话。”
“念奺她是死于”唐纨忽然觉得,念奺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他杀。”药施施答的非常肯定。
江浅浅点头,心里却又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早上互相怀疑盘问到最后,念奺的心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可到了下午,为何忽然又情绪大爆发了一次
唐纨有些无措的看向顾汀州“那现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初的凶手还没找到,塔中成员间却接连出事。
寻求安慰般,她忽然揽住了药施施的手臂。药施施却受痛般轻呼一声,淡淡的血腥气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
“阿药”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唐纨有些慌。想要撸上药施施的袖子看个仔细,可层层蕾丝加上收紧的袖口却一直在阻挠唐纨的动作,华丽的莎士比亚领口也让这套精美的服装变得格外难脱。
“糖糖。”药施施温柔的唤“不过是擦破了一点点小伤口,不是什么大事的,你不是说要向浅浅学习,那你现在遇到一点事情就哭怎么能行呢”
药施施垂下眼“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关于这层塔的线索我们已经掌握很多了,我和汀州心里早已经有了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