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汀州突然奇想的想回去验尸,于是到了药施施的房间,没想到出了房门正好就遇上有人以毒箭偷袭,没想到来人会这么快并且第一个就对药施施出手,药施施躲避不及。仓皇间,他们只能看清一个飞速奔跑下楼的黑色蕾丝衣角。
“等等黑色的蕾丝衣角”江浅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世界的女孩子不多,穿黑色衣服的只有她一个。
“念奺死的时候,穿着的也是一身黑裙。”顾汀州支着下巴“从背影看,她身形与你非常相近,我觉得动手偷袭了阿药的应该就是念奺。”
“至于目的我想,一般人,在那个午休刚结束的时间点,觉得一起出房门的,肯定会是唐纨和药施施。”如果唐纨真的看见这一幕,因为事关药施施,她大概会很难保持完全的冷静。
江浅浅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如果不是药施施和顾汀州都是冷静克制当先的人
江浅浅“我想听听,你对这个世界的推测。”
她开口,直视顾汀州“我想知道,对于这个世界,这个事件,你一开始是怎么想的。不必考虑我,不必挂念药施施和唐纨,单纯的,对这个塔猜测。如果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在塔里,你会怎么做,你最怀疑的对象,是谁”
她第一次过塔的时候,完全是什么都不懂的萌新,误打误撞。第二次牡丹亭,顾汀州的作用更多的是从旁指引暗示,两人从没有面对面坐下,真真正正像一个队伍一样,互相合作,坦诚交流。
江浅浅一直觉得,有些模模糊糊的线索好像在飘,直觉告诉她存在,伸手却又无法一把抓住。
“我的推测”顾汀州直视江浅浅,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流动的黄金,有灼灼的火光燃烧。一字一句,他缓缓说道“我一开始的怀疑,是武云。”
江浅浅猛地一震“什么武云他不是”
“我知道。”顾汀州看向交叠的指尖“因为佛龛被封,大家理所当然认定这塔里出现了一个死人。无比显眼的,武云的尸首摆在那里。”
“连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
顾汀州特地召集了众人聚集验证,却发现果然武云之外,众人都在,所以确认第一个被害者是武云无误。
“可你不觉得,念奺抱着尸体的时间太久了么或者说,那相互怀疑攻辩的一整个早上,她都没有放开武云的尸体”也就是说,他们虽然看到了血,但真正意义上,没有人见到所谓的尸体。念奺哭的那么伤心,所有人便只当她因为失去了挚爱情难自制,可如果念奺,是有意不想让人接近武云的尸体呢
有些直觉,比证据更可靠,说不上原因,但顾汀州就是无法不将怀疑的视线放在这一对年轻的情侣身上“虽然不知道佛龛到底怎么回事,但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武云念奺早看穿了石楠的计划,却决定来上这么一出将计就计。”毕竟,这个世界的确看上去是个再安全不过的世界,于是他俩合伙起了贼心,相互串通。
“最早死去的武云,是最不会惹人怀疑的。”这样的事顾汀州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因为特定的时间一过,塔内死去玩家的尸体会被自动清理,顺路成章的,极聪明的利用了塔中规则,光天化日下,一波最巧妙的暗度陈仓。
“成功挑起了玩家内部的不和内斗,最后,只需要等着坐收渔翁智之利就好。所以念奺偷袭了药施施,但没有直接杀死他”,实际上,正是念奺又一次及时出现,阻止验尸的行为,反而让顾汀州更加怀疑武云死亡的真假。
“可念奺的死亡,推翻了我所有的推理不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真是假,少了念奺这个内应,活着的武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玉牌,玉牌在我们手里,那么到了最后,我们队里肯定会有至少一人平安出去。”
如果武云真的活着,念奺应该不会死那么早
顾汀州微微偏头“你对石楠的推测,我认为是完全正确的。虽然石楠没有直接承认他杀死武云,但他的动机十分充分。”如果石楠真的杀死武云,那本就有很多地方讲不通的顾汀州的推理就更无法成立了。
“有条线索没有用上”,顾汀州的思维方式的确比江浅浅更加刁钻尖锐,她低头想了很久后说道“鹅妈妈童谣。我总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暗示。而被这些尔虞我诈吸引太多注意力的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漏掉了什么早该发现的线索。”
闻言,顾汀州也不由沉思。
这时,“砰”的一声。像是玻璃突然炸裂,又像是猛然开膛。
走廊上木门吱嘎作响,被大风刮得飘来呼去。药施施捂着胸口倚靠在走廊边,唐纨焦急的蹲在他的身旁。
一脚踹门,房间内空空荡荡,窗柩大开,原本被捆着椅子上的石楠目光空洞,胸前一个硕大的血洞,竟是临死都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是仇大”,惊魂未定的唐纨急忙跑了过来“他好像又从房间的哪个角落摸出了武器,不知怎么挣开了绳索,攻击了阿药,然后夺枪杀死了石楠”
拱形的穹顶建筑,红色的房檐,雪白的砖墙,小城里飘摇的音乐依旧轻缓,糖果木马甜美依旧,彩色的气球缓缓升空。
可踏上石板路的一瞬,不会听错的,耳边无处不在的,细细索索的,像什么利齿动物在不断磨牙的声音。往日繁华的街巷今日空空荡荡,鲜花被随手扔在地上,碾落成泥。
“嘎哧嘎哧。”像幽暗狭窄的小巷深处传来令人胆颤鸡皮的的摩擦声,眯着眼面前望去,只能看见一个个背对光线半蹲的声音,白色兔耳柔软依旧,寻声回头时,却只能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白,衬的通红的眼眶更加血腥。
微微一笑,露出那双暴涨数倍的兔牙,暗巷内的居民转回头去。
时间,还不到
呵呵呵。
顾汀州和江浅浅一路直奔广场,意料之内,愿望之外的,是依旧禁条般封死佛龛的铁链。
果然,石楠不是凶手,或者说,他不是唯一的凶手。
佛龛面前,抱着头,仇大痛苦的扯着短发“怎么,怎么会这样”
“你们中间,到底谁还杀了人说快说啊”,巨大的压力下,仇大已逼近崩溃。打翻喷泉边的花盆,他从泥土中抓出一把枪。
广场边,钢琴曲舒缓。往日悠扬的小调,此时却更像诡异的催魂曲。他青筋暴起,用力抓着手中的枪0管。
江浅浅半步上前“我们”
砰
浑身一震,划破晨曦薄雾的,是一声巨响。
举着枪的仇大愣愣后退,不可置信看自己胸口上,不断溶出的,堵也堵不住的,很快浸透整个前襟的血泉。
脚步声缓缓自淡雾后传来,走近前来的,是同样持枪的药施施,黄铜枪口冒着青烟,显然刚结束工作不久。
江浅浅留意到,药施施的袖口上,溅着血痕。
然而他刚刚杀仇大的这个距离,血根本不会溅到他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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