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苍黄的路灯下,樱瓣显露出某种诡异的苍白,吹雪之樱,夜里看却像纷扬舞弄的萤虫。
教学楼的最顶端,好像有穿着华美的十三重单衣缓缓舞动的姝丽佳女,手持金扇上撒满了金粉,暗夜中如妖娆的鬼蝶,吟哦小口中被拉长的古旋小调乘风传来。
黝暗中点点鬼火,本应漆黑的亦无所见的教学中蓦地飘零着几缕幽绿的灯芒。
午夜已过,黎明前的最深的黑暗,逢魔之时即将来到
百鬼,蠢蠢欲动
荣全长长叹息一声“二宫像已经无法游戏了,我白天的时候,在那发现了雯君的尸体”
江浅浅说不上车,小雪自然也不上,荣全一见车上有成城,心里有鬼,哪里还敢轻易上车。
留在校园里,势必他们就要再次进行游戏
荣全念念叨叨“肚子被人刨开了,内脏都没了,填满了棉絮二宫像的游戏好像是什么一个人的捉迷藏哎呀,惨啊惨”。
想来是那晚的雯君冲出去后,虽不知怎得逃过了猫灵的追击,却因不小心落单,不得不独自进行了游戏
江浅浅支着下巴“那我们能玩的游戏,就只有传说中逢魔的十三级阶梯了”
拉开楼道的逃生门时,楼间风吹散了江浅浅随意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没有多余的机会,无论如何,今晚是他们留在学校内的最后一晚
江浅浅眼角余光不经意般睨了一眼荣全,想起顾汀州刚才说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再进行游戏的话,荣全势必会趁机除掉小雪”
借刀杀人,会使用这招的不止鬼怪。游戏本来就有风险,使游戏玩家死于邪灵之手,并不算违反规则
他不杀江浅浅肯定是因为相信她手里还握着线索,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千方百计,除掉其他玩家
顾汀州“商人的习性,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荣全不是小雪的队友,那么能解释他的反常理由只有只有一种
“浅浅,塔中最后,还有一条潜藏规则,”他缓缓的“这条规则,一般情况下,大家心照不宣的不会提起但现在,我希望你仔细听清楚这条规则”
已经84小时了,江浅浅的意志能熬下去,顾汀州却担心她的身体不能如果荣全真的打着如他想的这般的小算盘,利用好这点,也许事态将急转之上,朝着有利江浅浅的方向
“你知道bckshee么”
“我有个计划。”
“一、二”一步步,江浅浅三人走上台阶“十三。”
这层楼梯本来只有十二层,传说踏上第十三层楼梯的时候,就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要回头,”江浅浅阻止想要回头看一眼来路的小雪“在这里不可以回头。”
三人呈三角形,就像走上了某种空旷的舞台,巨型的光柱舞台灯般从头顶打下。
鬼牌。
他们最后的游戏,是鬼牌。
鬼牌是传说中古欧洲为了封印魔鬼举行的抓鬼仪式,到后来就演变成了扑克游戏中的抓鬼牌,就是抽鬼。与其说是灵异游戏,不如说是小时侯谁都玩过的,打发时间增加欢笑的休闲游戏。
玩法是首先将一套牌均分给每个玩家,随后每个人在一轮里随机选择,向自己左手边或右手边的人抽牌,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的牌组合,凡组成一对的就可以丢进牌堆里,最先把手牌丢光的人,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参加游戏的扑克牌,一共有五十三张,除了一套四种的花色牌外,还有最后一张,最孤单而寂寞的小丑,小丑皇扭曲的微笑,即使是小孩子也会觉得哪里怪怪,因此这个游戏才会被叫做抽鬼牌。
七大不可思议,七种致命游戏。在这里输掉游戏却再不能像当年那般一笑而过。
抽鬼牌游戏最大的娱乐之处,在于比的不是谁最先出尽手中的牌,而是比赛谁在最后,拿到这张小丑手牌未尽时,抽到了小丑也没有关系,只要被其他玩家尽快抽走就好了。
游戏开始,围坐的三人中间出现了一叠扑克牌。
江浅浅和小雪都不是擅长棋牌的人,所以荣全自告奋勇的洗牌。
像是应和某种不存在的交响乐,纸牌刷刷翩飞,当着众人的面,倒塌的多米诺骨牌般,流畅的推倒。
荣全伸手,风度极佳“女士优先”
女士优先这里三个人五十三张牌,也就说持牌方式是18,18,17,先抽的两个人注定多持两张手牌。
但江浅浅没有开口,在小雪犹豫着伸手摸完牌后,她很快也出手摸牌。
无声中时间流淌,间或响起的只有整理扑克牌的声音。
理清手上的牌,江浅浅皱了皱眉,看了眼荣全,又看了眼小雪,她发现小雪的面色苍白,隐隐有些不好看,而荣全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眉宇间不经意泄露出了丝丝得意。
怪不得荣全迟到,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已经提前看过今晚的游戏内容了。二宫像旁死去的雯君,不管有没有尸体,荣全都会坚持让他们选择十三层楼梯上的,他所擅长的游戏吧。
江浅浅看了眼她手上的牌,十八张,非常巧妙的,都是双双对对在进行游戏前,为了节约时间,玩家可以对自己手上成双的手牌进行一次自弃也就是说,如果江浅浅想,江浅浅现在就可以结束她的游戏了。
江浅浅猜想的没错的话,鬼牌在小雪那。在江浅浅率先离开游戏后,荣全只要再看似正常的进行几次巧妙抽牌,神不知鬼不觉的,整场的游戏结束,一切都按照了他的设想发展
没有人说话,荣全整了整牌,像模像样般放弃了三到四组。小雪的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最后选择放弃了二组手牌。
江浅浅随手理着牌,最后放弃了四组手牌。荣全针对小雪,这件事对江浅浅有利无害,如果发生在之前的游戏里,江浅浅绝不会阻止,但现在的选项是,和荣全单独相处,还是和小雪单独相处
小雪不是个好的,但她显然不知道江浅浅已经看穿了她的谋算,依旧努力披着伪善的皮囊。柿子捡软的捏的话,比起一个牛高马大的壮年大汉,控制一个年轻体弱的小姑娘要容易的多
荣全诧异地看了江浅浅一样,似是不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他重新讲述了一遍规则,强调只要成双成对的手牌出尽,就可以离开。
“你出千”小雪其实也算个相当敏锐的女孩子,荣全这几乎可以算是若有若无的一眼,竟立刻被她脑补出了真相。
哪有这么巧,荣全洗的牌,结果好巧不巧鬼牌就刷在最没用的自己这里
“小姑娘,有证据摆证据,没证据不要随便胡说,”荣全神色如常,示意江浅浅伸手抽牌“我想你是不知道的这鬼牌的游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小丑就会现身你现在这样,是想害死全部人呢”
江浅浅没说话,抬手从荣全那里抽了一张牌,小雪咬了咬牙,抿紧了泪水,从江浅浅那抽了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