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你手上的这本《桃花扇》来说,你刚合上书页,你能想起来几分故事,念起几个人名?”
“还有啊,记了多少说多少,怎么能说全记住了呢!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黄良听着青衫男子教训完,才说道:“可是我真的全记住了!”
青衫男子皱了眉,提高了声音,“啧!你这孩子!”
“我背给你听!”
太阳已经西沉了,藏书阁的人基本都走了。可是直到月亮高挂,虫鸣鸟叫回荡,还是有着两人在藏书阁。
有一扇开着的窗户洒进月光,照出一位青衫男子惊愕的神情。在他的对面,一个青年右手拿着一本书,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在左手上。
而青年的嘴滔滔不绝,一段又一段的故事从他嘴中说出。青衫男子从他手里拿过书,快速翻开,听着他背着书,眼睛迅速的扫过每一行。
书翻到了一半,青衫男子制止了黄良接着背书。
“你叫什么名字?”
“黄良。”
“你知道这本书表达了什么?”
“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
“你是来考试的?”
“嗯。”
青衫男子频频点头,笑了起来,他把这本书放好,折扇塞进袖口,对黄良伸出了右手掌。
“我叫罗熙,是竹盛书院的夫子。”
黄良也伸出了手,握住罗熙的手。
罗熙右手上下晃动,喜笑颜开。
“天色已晚,你先回寝。先前对你失礼了,我道歉。”罗熙对着黄良作揖赔礼,黄良急忙抬起罗熙的双手,竹盛书院的夫子哪能对自己行礼。
两人稍微客套两句,黄良又拿了两本书,告辞了罗熙。临走前,他找罗熙借了盏油灯。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在微弱的灯光下,黄良接着翻书。
看完一本,黄良才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太饿了。
一天没吃东西,肚饿难忍,饥叫连连。刚才看书时全然不觉,一合书卧床,只觉得虚弱无力。
半夜,趁着月色,黄良来到井边,舀了半桶水,尽数喝下。
回房后,他闭着眼,不知何时睡去。
天才蒙蒙亮,黄良就睁眼了。
不知是被饿醒的,还是被尿意憋醒。
他方便后离开了竹盛书院,街边行人稀稀落落,有宿醉的老汉,有匆忙的剑客,有和自己一样闲逛的书生。
屠户推出了案板,早点铺子支起了高窗,布好桌椅,摆上蒸笼,蒸汽腾腾。
黄良坐到早餐铺子的长椅上,伸手招呼老板。
“客官,要什么?”
“拿两个包子。”
“好咧,稍等。”
老板把擦桌椅的白抹布往肩上一甩,开始一屉一屉的搬起蒸笼。
“老板。”
“诶!”
“不要包子了,拿两个馒头吧。”
“好咧!”
黄良坐着,他看到那之前的醉汉还在摇摇晃晃的踱步,没人靠近他,他摆着双臂在身前朝自己走来。
那醉汉低着脑袋,步履蹒跚。衣衫不整,头发乱蓬蓬的,耷拉下来遮住脸。
黄良挪了个位子,却发现那醉汉还是径直走向自己。
“客官,您的馒头。”
老板走上前来,挡住了黄良的视线,他把用叶子包起来的馒头放在桌上,收了黄良一文钱,之后又回到了屋内忙活。
黄良把钱袋收好时,那醉汉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他卷曲的头发飘逸间,露出后面通红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