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呦鸣只是垂泪不语,硬等到结结实实的两巴掌结束,才破涕为笑,将此事揭过。
姚氏瞧着弟弟脸上的红掌印,心疼的同时不由怨气横生,却不晓得她心心念念还是个孩子的好弟弟正对着陆呦鸣那张国色天香的精致面容生出了邪念。
几时不见,这便宜外甥女竟出落成如此绝色!
烟眉翦瞳,身段玲珑,靡丽如牡丹花般的盛世容颜,只是抬眸瞥上那么一眼,便觉得骨头都酥软了。
难怪诗词中常颂——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姚小舅顿时理解了那位烽火戏诸侯的昏君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便是江山倾覆又有何憾!
他色眯眯地盯着陆呦鸣,纵是无血缘的假舅甥关系做了一亲芳泽的拦路虎,亦不妨碍他嘴上没个门把:
“小呦鸣,舅舅这般赔罪如何?我这脸上火辣辣得疼,你若乖巧,便过来替舅舅吹两口。你来了,舅舅的脸皮肯定不疼了。”
陆呦鸣听着这番污言秽语,蹙紧了眉头,刚要嘲讽两句,就听姚夫人紧张兮兮离开了座位,冲到弟弟跟前摸着他的两颊嘘寒问暖:
“哪里打得疼了?我让人给你抹点金创药可好?还疼的话我便叫人去请个大夫,太医署的张太医与你姐夫有旧,我这就派人去请他……”
“……”
姚小舅挥开姚氏搭在他身上的手,不耐烦道:
“好了阿姊,哪里有这么严重?还要喊太医来?别让人笑话了。”
他斜眼睨向陆呦鸣,果见这小蹄子用袖口掩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瞧向他的目光竟如看个弱智巨婴般,充满了讽刺。
邪火腾一下充斥了脑门,被捧得心高气傲的姚小舅狠狠啐了一口,暗暗发誓日后定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跪地求饶。
姚氏略略尴尬,不过她似乎早已习惯幼弟的喜怒无常,竟是瞬间调整好了心态,道:
“时辰也不早了,小弟,你与我一起去拜见芙嫔娘娘吧。”
姚小舅自是巴不得与即将入宫为嫔的外甥女打好关系,闻言立即将方才的不愉抛之脑后,站起身忙不迭地理了理袍衫发冠。
“母亲,我也一同去吧。娘娘不日出阁,我们姊妹二人也有许多话要聊。”
她还得把程君问的事情与芙嫔说道清楚,免得她日日挂心,将来在皇帝面前漏出了马脚。
届时便是九族之祸,全家陪葬。
姚氏如今尚不知大娘子打算放弃家中权柄,顾虑颇多,故而踌躇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
三人带着贴身侍婢来到芙嫔暂居的小楼前,依然是林太监充当了凶神恶煞的门神。
姚夫人见了此人便有些发怵,姚小舅见自家姐姐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招呼,深觉女人办不成大事,便主动招呼道:
“这位公公,麻烦你向娘娘通报一声,就说她小舅舅特来探望。”
林太监恍若未闻,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倒是转头见着了陆呦鸣,登时笑靥如花,福着身子恭敬行礼:
“大娘子要来,怎不派人提前告知于我?娘娘早吩咐了,您要来,便用她的软轿接送。还有您上次送我的玉脂膏,用得果然好,不愧是药王研制的……”
他叨叨个没完,直接把姚小舅的脸叨成了菜色。
岂、岂有此理!不过一个死太监,竟然对娘娘的亲舅如此无礼!
姚小舅正欲现场耍横撒泼,引来芙嫔为他做主,却被深知他脾性的姚氏拉了拉袖口,低声劝道:
“小弟,这位是窈淑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你可别犯傻,随意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