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天的记忆中:少年时全家被妖王残杀,数百族人只有自己幸免于难。那一夜他躲在井里,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什么人影也看不到,只听到了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哀嚎。
第二次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塔中,女子为救自己和另一位朋友,被塔底的岩浆彻底吞噬,而自己也被强烈的撞击声震晕。就在醒后,自己的那位好兄弟也不见了踪影。
这么多年,寒天努力提升自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那两位伙伴的转世。可如今看来很是渺茫,并非他找不到,而是已经找不了了。
“那你为何怕光?”寒天顺势而问,因为从风陵喜欢黑暗,以及洞天和这卧房的结构设计来看,他总觉得对方在刻意躲避什么,又害怕什么,仿佛只有黑暗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风陵征了一下,道:“也许,是我不适应外面吧。”说话间眼睛看向天花板,又言:“在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宇宙初前的宁静,混混沌沌的,很放松。”
对他而言,黑暗是一种保护色,不会让自己处于众目睽睽之下,不用在意外界的眼光,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什么约束。
待在这里,仿佛自己和混沌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压抑、不安、拘束,若叫自己长期待在明亮的空间,那他一定会无法自控的将自己封闭起来。
从微弱的烛光中,风陵隐约看到寒天在抿唇浅笑,纵然一闪而逝,仿佛水过无痕。看到这一幕,让他不由得来了好奇心:“你笑什么?”
烛光一闪一闪的,被风吹起的小火苗左摇右摆着。
寒天侧过身道:“我猜,你独来独往多年,没有知心人陪伴,孤单寂寞。”说到这里,他眉毛拧了拧,殊不知自己也是如此。
但见他不语,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寒天又言:“我跟你,好像都不是完美无缺的仙家,总好像少些什么。”
闻听此言,风陵内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曾几何时,他置身在浩瀚的星辰中,也曾这样想过,只是没有人能向他解答。
寒天道:“我们看似远离凡尘,可还是会动凡心。你不觉得,你我都有俗事还没放下。可即便这样,我们还是能够位列仙班。”
他这番话也有几分自问自答,也许在寒天自己看来,人与仙的最根本区别就是仙受上天钟爱,有着天缘奇遇。
风陵道:“我不觉得我和人间有何瓜葛,倒是你动了凡心,兴许是下界出现了和你有缘的众生。”
寒天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既没有表示肯定,但也没有否认。思忖了半刻后,方才说道:“也许吧,该来的迟早都会来,躲不掉。”
风陵点了点头,轻声道:“平时多注意身体,时间长了,会对你有所损耗。”虽是关心,可他的声音还是如以往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无妨。”寒天微微一笑,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给人一种成熟稳重,“呜!”他终忍不住呼了一口气,还连带着打了两个哆嗦。
风陵见状,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嘴角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
烛光暖暖,照亮了二人。
“怎么了?”寒天有些疑惑的问道。
而风陵也即刻答道:“没事,你休息吧。”
“哦。”
虽然这个广寒宫主和传闻中的有所不同,但在寒天看来还是有些惊喜。至少目前,他们二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想到这里,他才慢慢闭上了眼。
很快,寒天就进入了梦乡中。……
很快,寒天就进入了梦乡中。
在这里,他来到了一个幽暗的世界。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看见高空上黯淡的月光,将他渺小的身影勉强照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恐惧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一些零散的碎片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拼凑,就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一碗干净的水里,浓浓的一团黑慢慢散开,化成一缕一缕的黑色绸缎般的东西,将过往的记忆一段又一段的聚在一起。